“把这个案子翻出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1949年冬天,上海市公安局的办公桌上,拍下了一张泛黄的督办令。这可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这是一笔背负了18年血债的“死账”。
办案民警打开尘封的卷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档案袋里空荡荡的,只有两页纸,上面记录着一桩足以让任何人破防的往事。

01 绝境中的生死赌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31年,那时候的上海滩,表面上灯红酒绿,背地里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一年,对于地下党来说,简直就是“至暗时刻”。
顾顺章这个叛徒一反水,就像是在大坝上凿开了一个口子,洪水猛兽瞬间就把上海的地下组织冲得七零八落。虽然钱壮飞同志冒死送出了情报,保住了核心机关,但整个联络网算是瘫痪了。
最要命的是,没钱了。
大家伙可能不知道,那时候搞革命,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行的,伤员要治病,撤离要路费,牺牲的同志家属要抚恤,哪哪都要钱。
当时的上海党组织,穷到了什么地步?这么说吧,为了营救被捕的同志,连最后一点活动经费都搭进去了,很多联络点因为交不起房租,只能在大街上流浪。
这是一场并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残酷程度一点都不比战场上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求援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到了瑞金苏区。苏区那时候日子好过吗?也不好过,刚刚成立不久,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但林伯渠看着电报,眼眶红了。他知道,上海那边要的不是钱,是命。
苏区政府这边二话没说,把打土豪没收来的金银首饰,甚至连妇女同志们捐出来的嫁妆,一股脑全凑在了一起。
林伯渠找来几个老金匠,就在瑞金的山沟沟里,架起炉子,把这些带着体温的首饰,全部融化了。
金水在模具里流淌,最后冷却成了12根金灿灿的金条。每根10两,整整120两。
这120两黄金,放在现在可能也就是几百万,但在那个年代,这就是能救活整个上海地下党组织的“救命血”。
可是,钱有了,怎么送过去?
从瑞金到上海,这一路上千山万水,还要穿过国民党的重重封锁线,这简直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
林伯渠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知道这事儿绝不能硬来,得智取。
他找来一个白铜盒,把这12根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然后让工匠用锡把盒盖焊死。从外面看,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铜砖,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惊天的财富。
最绝的是那个“通关文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伯渠拿出一枚象棋棋子,上面刻着一个“快”字。他拿起刻刀,把这个棋子按笔画切成了七块。
这七块棋子,就是七把钥匙。
这一路,林伯渠安排了七个交通员,实行“接力赛”。每个人只跑一段,只认棋子不认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特制的锁和一把钥匙。交接的时候,上家拿钥匙开锁,让下家看一眼东西还在,然后下家再用自己的锁锁上。
这套流程,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伯渠看着第一位交通员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默默念叨:一定要平安啊。
谁能想到,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消失在松江的幽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第一棒,跑得还算顺利。
交通员秦朴,那是红军总兵站政委高自立的警卫员,身手敏捷,胆大心细。他带着第一块棋子和那口铜箱子,就像个幽灵一样,穿过了敌人的封锁线。
接下来的日子里,瑞金那边就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块棋子被送回来。
第一块回来了,那是南平;
第二块回来了,那是福州;
第三块回来了,那是温州。
看着桌上慢慢拼凑起来的“快”字,林伯渠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这说明,前面的交通员都安全完成了任务,黄金正在一点点地接近上海。
这一路,那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这几位交通员,有的装成小商贩,挑着货担子走山路;有的扮作难民,混在人群里过关卡。
终于,箱子到了第六号交通员刘志纯手里。
那是1931年的12月初,江南的冬天湿冷入骨。刘志纯提着那口沉甸甸的箱子,到了松江。
按照约定,他要在松江的一个客栈里,把箱子交给最后一位交通员——也就是第七号交通员。
这一天早上,松江的汉源客栈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刘志纯坐在房间里,手心里全是汗。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三长两短,这是暗号。
门开了,进来一个穿长衫、戴黑色礼帽的年轻人,个子不高,看着挺斯文。
两人没废话,各自掏出了那半块棋子。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个棋子的切口严丝合缝,一点不差,那个“快”字的最后一笔,终于接上了。
验货、开锁、关箱、落锁。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干脆利落。
那个戴礼帽的年轻人提起箱子,冲刘志纯点了点头,把帽檐往下一压,转身就消失在了松江的晨雾里。
刘志纯长舒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想着:兄弟,最后一程了,千万别掉链子啊。
这箱子只要再过几十公里到了上海,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在上海,地下党的同志们那是望眼欲穿啊。这120两黄金,就是及时雨,就是救命稻草。
可是,怪事发生了。
一天过去了,没消息。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消息。
按照路程计算,从松江到上海,哪怕是爬也该爬到了。可那个第七号交通员,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里,彻底没了踪影。
瑞金那边,林伯渠看着桌上那个拼好的“快”字,突然觉得这个字是那么的刺眼。
上海发来急电:黄金未到!
这一下,两边都炸了锅。
这可是120两黄金啊!更重要的是,那是无数同志的救命钱!
是因为这笔钱没到,上海那边好几个联络点因为交不起租金被迫撤离,好几位受伤的同志因为没钱买药而牺牲,甚至有的烈士遗孤因为断了抚恤金流落街头。
这是一笔血债!
当时组织上也想查,可那时候是什么环境?白色恐怖啊!满大街都是特务和巡捕。
而且,为了保密,这七个交通员之间全是单线联系,互不知道姓名和身份。除了林伯渠,没人知道这七个人的全貌。
而那个消失的第七号交通员,除了知道他是个男的,戴个黑礼帽,其他的特征一概不知。
这怎么查?根本没法查。
这一查,就是杳无音信。后来红军长征,抗日战争爆发,解放战争打响,这桩案子就被历史的厚重尘埃一层层地盖住了。
但这根刺,一直扎在林伯渠的心里,扎了整整18年。

03 两页纸引出的惊天追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9年,天亮了。
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特意做了批示,对于历史上那些没查清的悬案、大案,要成立专案组,一查到底!
上海市公安局立马成立了“悬案侦察办公室”。
这其中的第三侦察组,就领到了这个“黄金大劫案”的任务。四个老刑警,那都是从战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当他们意气风发地打开当年的卷宗时,四个人全傻眼了。
那卷宗袋里,空空荡荡,就薄薄的两页纸。
上面写着啥?就写了“1931年,120两黄金,运往上海途中失踪”。没了。
别说线索了,连个名字都没有。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在大海里捞针,而且还是18年前掉进去的一根针。
但这四个刑警不是吃素的,既然文字档案没有,那就找活档案!他们想到了当年的组织者——林伯渠。
这几位侦查员那是马不停蹄地拜访了林伯渠。老人家一听是查当年的黄金案,那是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事儿我记了一辈子啊!那可是同志们的救命钱!”林伯渠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是,毕竟过去了18年,林伯渠也记不全那七个交通员的名字了。因为当时为了保密,这事儿是由当时的保卫局局长邓发具体操作的。
可邓发同志早在1946年就因为飞机失事牺牲了。
线索这就断了吗?
就在大家伙儿都要绝望的时候,林伯渠突然拍了下脑门:“我想起来了!第一个出发的交通员,我当时去送过行。他好像姓秦,是当时高自立同志的警卫员!”
这一句话,就像是黑暗里的一道闪电。
侦查员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去查高自立的下落,一路去查那个姓秦的警卫员。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给查着了。高自立当时在沈阳任职,虽然重病在床,但还是硬撑着回忆起了那个警卫员的名字——秦朴。
顺着秦朴这根藤,侦查员们就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当年的交通员一个接一个地找了出来。
从瑞金到南平,从福州到温州,这帮刑警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他们坐火车、搭汽车、甚至骑驴,硬是把前五个交通员都核实了一遍。
终于,他们找到了那个关键人物——第六号交通员,刘志纯。
这时候的刘志纯,已经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了。当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来抓壮丁的,吓得不轻。
一听说是因为当年的黄金,老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把箱子交出去了啊!在松江,汉源客栈,交给了那个戴黑礼帽的人!”刘志纯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他在农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憋着这件事,谁也不敢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一张蓝色单据破局

线索到了松江,又卡住了。
“戴黑礼帽”、“穿长衫”、“个子不高”。
这三个特征放在当年的上海滩,那就跟说“这人有两只眼睛”一样,毫无价值。当年的上海,这种打扮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是,刘志纯在回忆了三天三夜之后,突然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他说,当时交接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那个七号交通员的口袋里,露出来一张蓝色的纸条,看着像是当时客栈的押金单。
就是这张不起眼的蓝色纸条,成了破案的关键。
侦查员们在松江翻了个底朝天,把当年所有的老客栈底单都翻出来了。这工作量,说白了就是把沙漠里的沙子数一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们走访了上百家客栈的老伙计,查阅了成吨的旧账本。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一个保安团内部招待所的账本里,发现了一张1931年12月初的入住记录。
入住人:祥德源药店伙计。
担保人:保安团某营长。
这太反常了!
一个药店伙计,怎么可能住进保安团的内部招待所?而且时间刚好对得上!那个担保的营长,后来查实是我党的潜伏人员,这也侧面印证了这条线的可靠性。
侦查员们立刻杀回上海,直奔那家还在营业的“祥德源”药店。
药店老板还在,一听这事,也是一拍大腿:“哎呀!是有这么个人!叫梁壁纯!当年我是派他去松江进货,结果这小子一去不回,我还以为他卷了货款跑了呢!”
侦查员拿出刘志纯描述的画像,老板一看:“对对对,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找到了!
那个消失的第七号交通员,真名梁壁纯!
可是,梁壁纯去哪了呢?他在1931年就失踪了,现在是1950年,人还在吗?
侦查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排查。他们查到了梁壁纯的老家嘉定,邻居说他早搬走了,房子都卖了。
又查到了他丈母娘家,说也是很多年前就不住那了,好像是去了浦东。
就在大家觉得线索又要断的时候,一个老邻居随口提了一句:“听说他老婆后来在浦东洋泾镇开了个钟表店。”
洋泾镇,钟表店。
这两个关键词,让侦查员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1950年的上海浦东,还是一片大农村,洋泾镇也不大。侦查员们乔装打扮,来到了镇上。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真的有一家修表铺。铺子里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戴着寸镜修表,神情专注,但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侦查员走进去,轻轻叫了一声:“梁壁纯?”
那修表的手猛地一抖,那人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解脱后的死寂。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迟到18年的真相

梁壁纯被带到了审讯室。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关于背叛、贪婪和潜逃的故事。毕竟,那可是120两黄金啊,足够一个人在那个乱世里逍遥快活一辈子。
可梁壁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冤枉啊!”
据梁壁纯交代,当年他在松江接了箱子,根本不知道里面是黄金,只知道是组织的绝密物件。他提着箱子,坐船回到了上海曹家渡码头。
那时候是早上,码头上乱糟糟的。他刚一下船,就看见一辆黄包车停在跟前。
拉车的是个壮汉,特别热情:“先生,坐车吗?”
梁壁纯急着去接头,没多想就坐了上去。车子拉到了曹家渡桥,那是座陡桥,上坡费劲。
这时候,后面突然窜出来两个推车的人,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推。
就在车子推到桥顶的一瞬间,后面推车的人突然拿出一块毛巾,猛地捂住了梁壁纯的口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毛巾上有药!
梁壁纯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家破旅馆里了。身上没伤,但是那口铜箱子,不见了!
梁壁纯当时就疯了。他知道那箱子有多重要。可是,箱子丢了,他怎么跟组织交代?
那时候正是白色恐怖最严的时候,他要是回去说箱子被人抢了,组织会信吗?会不会以为他是私吞了?
恐惧,彻底压垮了他。
他没敢回联络点,也没敢回药店,而是让旅馆老板给他写了个“被劫证明”,然后带着老婆躲到了乡下。
这一躲,就是18年。他隐姓埋名,甚至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这段往事,每天都在恐惧和自责中度过。
这故事听着像是编的,但是侦查员们在梁壁纯家里,真的搜出了那张发黄的旅馆证明。
那么,究竟是谁抢了黄金?
既然不是内鬼,那就是街头劫案。侦查组把目光锁定了当年曹家渡一带的黄包车夫和流氓混混。
这时候,监狱里传来一个消息。有个在押的犯人叫曾丰,为了立功减刑,检举了一个线索。
他说当年有个叫冯安宝的人跟他说过,他的一个穷亲戚,在1931年突然暴富,还在租界开了铺子。
那个穷亲戚,叫吉家贵。
侦查组顺藤摸瓜,很快抓住了吉家贵和他的同伙阿古。
这两个家伙一开始还嘴硬,但是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终于招了。
原来,当年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叫小克)就是曹家渡的小混混。那天看到梁壁纯提个沉甸甸的箱子,穿得又体面,就起了歹心。
他们用药迷翻了梁壁纯,抢走了箱子。
等到撬开箱子一看,三个人都吓傻了。满箱子的金条!
他们分了赃。吉家贵和阿古拿着钱吃喝嫖赌,开了店当了老板,过起了花天酒地的日子。
而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克,分了20两黄金,却没敢花。
那个小克去哪了?
吉家贵说,小克后来觉得这钱烫手,而且良心不安,就去当了兵,加入了抗日队伍。
在1937年的淞沪会战场上,小克跟鬼子拼刺刀,牺牲了。
侦查员后来找到了小克的父母。那老两口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那20两黄金,一分没动。
他们说,儿子走之前交代过,这钱来路不正,不能花,要等失主来找。
至此,这桩跨越了18年的黄金大劫案,终于真相大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吉家贵和阿古这两个家伙,拿着革命的救命钱逍遥快活了半辈子,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1950年11月18日,两声枪响,送他们上了路。
这结局,看着是解气。可回过头想想,那120两黄金换来的教训,实在是太沉重了。
那死去的小克,要是知道自己当年抢的是什么钱,不知道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是这么荒诞。几个小流氓的一次临时起意,竟然差点断送了一个政党的命脉。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怕过了18年,这笔账,终究是算清楚了。
那些在九泉之下的英烈们,听到这枪声,应该也能瞑目了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