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总是带着几分阴郁,而对于王同学的家人来说,这座城市的阴冷已经渗透进了骨髓。

就在昨天,拥有几百年历史、见证过无数罪恶与审判的伦敦中央刑事法院(Old Bailey),终于给出了一个迟到的答案。

经过陪审团长达16小时31分钟的漫长商议,26岁的美国留学生约书亚·米迈克尔斯(Joshua Michals)被裁定谋杀罪名成立。

案件的凶手,如果不看那张脖子上带着抓痕的入狱照,光看他的LinkedIn主页,简直拥有“完美人生”:他来自芝加哥,父亲是一家美国大公司的高级销售副总裁,家境优渥。

他自己则是金史密斯学院(Goldsmiths)电影制作专业的硕士生,自称摄影师、无人机飞行员,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总是修饰得体,充满着专业人士的自信与从容。

在伦敦,他独自住在一套价值48.5万英镑(约合人民币440万)的高档公寓里,过着令人艳羡的生活。

而受害者王同学,是一个来自中国的31岁女生,同样在金史密斯学院攻读创意写作与教育硕士。

在导师和同学眼中,她是一个安静、温柔、有着深邃思想的才女。她喜欢佛教哲学,文字里充满了禅意与灵性,梦想着拿到博士学位后回国教书育人。

这两个年轻人,因为一次偶然的校园邂逅,走向了毁灭的交点!

悲剧的导火索是这样的:王同学是一个对卫生有着极高要求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洁癖”。在两人短暂的交往中,她曾要求米迈克尔斯在坐她的沙发前必须消毒。

对于亲密关系,她更是慎之又慎,不仅要求对方出示体检报告,甚至制定了详细的清洁流程。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视清洁如生命的女孩,在两人发生关系后,发现自己身上起了红疹。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她怀疑自己感染了性病,那种对不洁的恐慌让她陷入了绝望。她在给米迈克尔斯的信息中写道:“我不想经历这些,死都比这容易。”

“我讨厌你不想去做检测,我讨厌你毁了我的生活。”

面对女友近乎崩溃的质问,这位富家公子的反应是什么呢?

案发当天,也就是去年3月20日,米迈克尔斯提着一袋子食物来到了王同学位于伦敦路厄斯罕(Lewisham)的公寓。袋子里装着草莓、葡萄、奶酪、饼干和萨拉米香肠——他是来给她做“熟食冷肉拼盘”(charcuterie board)的。

当女友因为健康焦虑而绝望哭泣的时候,他想到的解决方案不是立刻去医院证明清白,而是带着一堆精致的零食,试图用这种充满了小资情调的方式来“安抚”局面。

这种傲慢的松弛感,完全无视了王内心深处的痛苦。

随后发生的一切,成为了法庭上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

米迈克尔斯在法庭上极力为自己辩解,他声称自己是“正当防卫”。

按照他的说法,当他从洗手间出来时,平日里温柔文静的王同学突然变得“像着了魔一样”,面目狰狞地手持刀具向他扑来。他说自己是为了自保才夺刀反击。

但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戳穿了他的谎言。

王同学不是死于意外,她是死于一场单方面的凶杀。

她的面部被狠狠刺了两刀,颈部被死死掐住。

那绝对不是慌乱中的推搡,而是为了置人于死地。

法医指出,在遭受致命攻击后,王同学并没有立即死亡,她在血泊中痛苦地挣扎了30到60分钟。

而在这原本可以挽救她生命的黄金一小时里,我们的这位“精英”男友在做什么呢?

这是整个案件中最让人毛骨悚然、最让人感到彻骨寒意的细节。

当看着女友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时,米迈克尔斯没有拨打急救电话999。

哪怕是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极其冷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大洋彼岸父亲的电话。

他没有叫救护车救人,而是叫爸爸救自己。

作为销售副总裁的父亲,显然比儿子更懂得如何处理“危机”。在父亲的远程指导下,米迈克尔斯迅速获取了一位律师的联系方式。

这就是富豪阶层的本能反应?出了人命,首先想到的不是生命的消逝,而是如何通过法律手段规避责任。

在王同学生命的最后时刻,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板上,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干,她的听觉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她可能听到了那个她曾寄予希望的男人,正在用英语冷静地与父亲商量对策,或者正在与律师沟通如何脱罪。

那是怎样的绝望啊!

打完电话后,米迈克尔斯有了主意,立刻开始毁尸灭迹。

他把行凶的刀具、王同学的手机,甚至那袋原本用来“安抚”她的奶酪和水果,统统塞进了一个垃圾袋,扔进了公寓外的公共垃圾桶。

然后,他叫了一辆Uber,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豪宅。

直到距离案发整整三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深夜11点08分,他才假惺惺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在电话里,他故作惊慌地说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故”,说那里有“刀具事件”,情况“真的很糟”。

但他并没有告诉接线员受害者是谁,也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含糊其辞后挂断了电话。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王同学早已没了呼吸。

在法庭上,当检察官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时,米迈克尔斯给出了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热血直冲脑门的回答:

“我没准备好面对这一切,而且我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I didn't see the rush)。”

“I didn't see the rush.”(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急的。)

在他眼里,一个中国留学生的生命,甚至比不上他处理法律风险的优先级。

这不是一个冷血的、精于算计的恶魔是什么?

为了帮宝贝儿子脱罪,米迈克尔斯的父母不远万里从美国飞来,花费巨资聘请了私人辩护团队。

庭审期间,这对夫妇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应该在为儿子的前途心痛,他们是否哪怕有一瞬间,为那个在异国他乡惨死的女孩感到过一丝愧疚?

米迈克尔斯还试图通过删除WhatsApp聊天记录来掩盖真相,但警方技术人员恢复的数据却还原了王同学生前最后的对话。

她是一个渴望爱、渴望稳定关系的女孩。她曾告诉米迈克尔斯自己在寻找终身伴侣,而米迈克尔斯虽然心里只把这当成一段随意的露水情缘,却从未明确拒绝,任由这种误解加深。

这种情感上的不对等,最终演变成了致命的悲剧。

金史密斯学院的高级讲师弗朗西斯·吉尔伯特博士在庭审后缅怀道:“王同学是一位出色的学生,一位杰出的作家。她的作品融合了佛教思想与富有想象力的叙事,她是独一无二的声音。她是那么快乐、专注且慷慨,让我们的社区变得更加善良。”

米迈克尔斯在法庭上听到“有罪”判决的那一刻,手捂胸口,低头抱头。

是悔恨吗?还是在为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而哀叹?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对王同学的忏悔。

这个案件之所以让人感到窒息,不仅仅是因为手段的残忍,更因为它赤裸裸地展示了阶级与特权在面对生命时的傲慢。

一个富家子弟,习惯了用金钱和资源解决一切问题。在他潜意识里,或许认为只要有昂贵的律师、有父亲的运作,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杀人也能变成自卫。

他身上的抓痕,那是王同学生前最后的反抗。那是一个柔弱女生在面对死亡时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可惜,这微弱的反抗没能从死神手中抢回她的生命,但这些抓痕,最终成为了定罪的关键铁证之一。

王同学的父母没有出现在媒体的聚光灯下。把优秀的女儿送出国深造,满心欢喜地期待她学成归来,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无法接受的死因。

法官理查德·马克思(Richard Marks)表示,将在确定一个对双方父母都方便的日期后宣布量刑。对于米迈克尔斯来说,牢狱之灾已成定局。哪怕他的父亲有通天的本事,哪怕他有再高明的律师。

这可惜,这一切不能换回王同学的生命!

Ref: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5352623/goldsmiths-student-guilty-murder-girlfriend.html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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