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 “MindCode 闭门会”仅限进群粉丝参加,无回看,偶尔会有总结,比如本期(34期)。 本期我们邀请了郭振超导演 一起来聊聊: AI时代,审美为什么重要?应该如何提升? 以下是本期文字总结,还原了现场1%的精彩,但依然很精彩。
如果说 AI 的出现是一个分水岭,那么在这个时代,我们最深的焦虑或许不再是“我不会用工具”,而是“即便用了工具,我做出来的东西依然平庸”。
技术无差别地把所有人的起跑线拉到了 60 分。当所有人都能轻易生成流畅的文案、标准的画作和合格的代码时,那个能让你从 60 分跃升到 90 分、甚至 100分的关键变量,究竟是什么?
在 MindCode 前 33 期的交流中,“审美”是一个被反复提及却始终模糊的高频词。它究竟是什么?为何在 AI 时代变得生死攸关?我们又该如何习得?第 34 期闭门会,我们特邀从油画艺术家转型为电影导演的郭振超,与大家一起拆解这个概念。
1. 审美的起点是“人”的本能
技术爆炸带来的最大幻觉是:我们以为只要掌握了工具,就自动拥有了创作力。但现实是,哪怕你手握最先进的工具,你依然不知道该表达什么。
老子在《道德经》中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万物演化的起点,代表着从“无”到“有”转化的最初动因。
郭振超导演认为,审美的起点是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的那个“一”。它是表达的支点,是剥离所有技巧与模版后,创作者内心那个最本能、最私人、甚至无法被理性拆解的表达冲动。
对于郭导自己,“一”源于敏感。童年时敏感体质让他能体察到周遭世界的细微变化,大量洞察最终转化为强烈的表达欲。画画不是一种技能习得,而是他确认“我存在”的唯一方式——因为有所感触,所以必须表达。对于赵纯想而言,“一”是理性之外的感性。在代码世界、文字世界之外,那个突然浮现的“绿荫画面”,是理性无法解释的通感时刻。
AI 拥有海量数据,它能衍生出“二、三、万物”。但 AI 无法拥有那个“一”。因为它没有肉身,没有痛感,没有童年,更没有因匮乏而生的冲动。它生产的是结果,而人表达的是生命。
如果你弄丢了这个“一”,AI 越强大,你反而越渺小。因为你交出了定义“我是谁”的权利,从驾驭工具的主人,退化成了算法的“操作员”。
在 60 分的基准线之上,你要先找到自己最愿意表达的那个“一”。
2. 审美在“无用之用”中养成
审美,本质上是效率的反义词。
在这个崇尚“速成”的时代,很多人误以为审美也是一项技能,就像操作工具一样,只要经过训练就能完全掌握。这种想法是错的:它不能被“学习”,只能被“经历”;它无法通过“加速”获得,只能通过“虚度”累积;它需要你在那些完全没有功利目的的时间里慢慢沉淀。
郭振超导演13岁时读王小波,初衷仅仅是出于青春期对“性”的原始好奇,甚至把它当作“小黄文”来读。这种在当时看来极其“低效”甚至“荒诞”的阅读,却在十几年后内化为他对人性幽微之处的精准直觉。而在拍完第一部长片心力交瘁后,他治愈自己的方式更显“无用”——在咖啡馆里看云,纯纯的发呆。
AI 可以瞬间遍历人类所有的艺术史,但它无法模仿人类去“浪费”一个下午。它无法理解那种漫无目的的闲逛,无法体会那种在发呆中与自我对话的静默。而正是这些被效率主义者视为“垃圾时间”的时刻,构成了人类审美的腐殖质。
不要试图用工业化的方式去“生产”审美。去拥抱那些无用的时光,去感受那些无法被量化的瞬间。因为只有在 AI 无法涉足的“低效”禁区里,才长着审美的果实。
3. 审美是对“非标”的坚持
康德说,审美是“无功利”的愉悦。换句话说,虽然有个“审”字,但本质上它是一种感受,而非评判。这里的区别至关重要:“评判”意味着你心中先有一个预设的标准,然后拿着它去比较、去打分;而“感受”是直觉的、当下的,它不需要参照系。
文兄在会上提供了一个犀利的视角:那些在功利主义眼中“无用”的东西,可以引申为“非标”,是那些还没有被社会教育、规则所标准化的东西。正因为它们在标准之外,我们才觉得它“无用”。但恰恰是这些“非标”的东西,构成了审美的护城河。要坚持这种非标,就需要一种“反叛精神”。AI 时代的悖论在于:AI 极其擅长将那些原本需要极高创造力才能完成的“非标”动作,通过大模型迅速“标准化”,并廉价地分发给所有人。它把非标的领地不断压缩,把标准化的疆域无限扩大。正因为此,真正珍贵的不再是那些完美的标准件,而是那一点点残留的反叛。审美的壁垒,就建立在这稀缺的、拒绝被平均值抹平的“非标”之上。
此外,郭振超导演还补充了一个关键视角:反叛不仅仅是态度,更是守护审美的“能量”。在 AI 时代,获取一个“平庸的完美”太容易了,算法会不断诱惑你交出判断权,去换取那个顺滑的、不出错的结果。这时候,你需要调动全身的“反叛能量”去抵抗这种顺滑。 真正的审美,往往就藏在那些被算法视为“噪音”或“错误”的颗粒感中。
4. 如何将审美应用到产品中
我们总会下意识地觉得某个产品很好看,审美很高,但我们常常无法去形容或者说清楚好在哪里。事实上,审美在产品中的落实,本质上是从“功能交付”向“关系构建”的转变。
赵纯想分享自己的创作方法论,是从小时候写情书开始的,情书写完,他会弄一滴水,故意淋在墨水上,假装自己哭着写的,这样就能让对方感受到更大的爱和震撼。后来无论他做编剧还是做APP,他都会思考“用到我产品的人会看到什么,他会怎么想,我该怎么铺设一条感动他的道路。”
而在Youmind创始人玉伯看来,审美甚至是一种极其务实的、“认怂”的竞争策略。面对功能已经武装到牙齿的竞品,初创产品硬拼“好用”是死路一条。于是他把“好看”的优先级排在了“好用”之前。但这不仅仅是差异化突围,更源于一种对软件本质的抵抗——拒绝把产品做成冷冰冰的“工具”。他说,工具像锤子,用完即扔;但好的产品应该像建筑,用户打开 APP,本质上是走进了一个空间。审美就是这个空间的空气和引力。就像短视频应用把房间布置得让你只想躺平,而优秀的代码编辑器让你想去探索。审美决定了用户在这个空间里的呼吸方式——是急促地完成任务,还是像回到了小时候的田野一样,感到自在和松弛。
借用 Vida 在会上的话做个总结,这就是从“可用性”(Usability)到“可供性”(Affordance)的跨越。传统的工具思维只关注“好不好用”,这解决的是效率问题。而审美的思维关注的是“可供性”——即这个产品向用户发出了什么样的邀请?是邀请他快速完成任务离开?还是邀请他发呆、闲逛、沉浸?将审美运用到产品中,核心不在于 UI 的美化,而在于设计这份“邀请”。当你不再把用户当作流量或数据,而是当作一个具体的人,去思考你想邀请他进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时,审美就自然而然地投射在你的产品里了。
结语
我们一直在问:“如何提高审美?” 这其实是在寻找一条捷径。
文兄在闭门会最后说,我们确实可以通过看最好的电影、学最好的设计,在审美这条河流的中上游切入,快速获得一个不错的“审美水位”。这并不难,AI 甚至能帮你做得更好。
但如果我们真的想去叩问美的源头,想知道那些伟大的创作者是如何做到的,最终还是会回到那个最朴素的起点:我的感受力,我的表达欲望。
附:会后,大家的"一句话总结"选登
*仅选登少部分,没被选登的不代表不好,反正被选登的也没有奖品
王铭:
美是本能,也是感受。……所以,深入体验与沉浸到不同场景和关系当中,产生属于个体的感受,并不断的更新自我叙事,这是更有价值的。
Ruby:
慢、无用、回归原始驱动力,这些都是艺术给我们带来的“礼物”,大概也是我们在AI时代能保留更多“人味儿”方式吧。
Justin:
审美起源于本能,而非标准化的技巧。“一”是恒定不变的源头,如同支点,贯穿所有工具与时代。每位创作者通过其独特的经验和视角找到这个“一”。
Chujie X:
回归“无用”的感知体验,捕捉内心的真实冲动。工具在进化,但最终都是媒介,表达的欲望与持续真诚的产出,会不断强化“一”,守护“一”的韧性。
Sophia:
审美的提升过程是从无用的量变到有用的质变,放下效率心态和功利主义,那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可能十年以后才会给你feedback。
李斌:
审美是持续去感知世界,探索世界,在追求主观体验和精神世界的美好过程中,守护好自己最本真的“一”。
弦:
培养审美需要反叛和勇气,在持之以恒地顺应、坚守、珍惜真实感受的同时,还要敢于舍弃标准模式带来的安全感,敢于冲破既定的思维枷锁。
柒:
“美是个性对于某种稀缺的注意力的共鸣”,“先有我,再有美”,有意思的我想起来很多年以前看过的一篇科幻小说提过,美是人类对某种缺陷的共鸣
美是具有流淌性的,反叛是有力量的,或许有一天,当AI将一切标准化之后,童年记忆里面的那块“猪油渣”,就是我们在这滚滚大流中能依靠的,那个称为“一”的,最最重要的力量 。
*以上参会者会后总结,有删减和校对修改。
*以上参会者发言均非现场逐字还原,勿作演绎。
*本文由实习生克劳德整理书写。有错?那肯定是他的锅。
*以上参会者发言均非现场逐字还原,勿作演绎
MindCode闭门会没有回看,偶尔会有总结,以下是往期有总结的,大约还原了现场1%的精彩:
文兄是谁?
科技领域连续创业者(目前在AI+心理领域),中美3家AI公司的CEO心智与战略教练,原阿里巴巴早期移动端核心产品负责人。未来一段时间,也许你关注的某些重要的AI产品,或某些备受关注的项目融资,背后就有他身影。
MindCode是什么?
一个刚刚决定写点好东西的、很小众的公众号。日常发短篇,偶尔有深度长文。关注:AI、脑科学、心理学、创业等。由于在几个关联领域都有很深入思考,关注者中不乏顶级牛人,比如xxx和xx。对了,MindCode企图心俱乐部正在招募,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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