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八年五月十六那天,南书房外头太阳老大,可那殿门关得死死的,十六岁的玄烨就坐在东次间,手边上啥也没有,没有玉镇纸,也没搞什么戏剧性的审问。
今天的流程简单得很,就等鳌拜进来,杯子一摔就是信号,十来个布库小伙子就往上冲,这都是头一天跟索额图、图海他们反复练过的剧本,没多久,外头靴子声就响了,鳌拜跟平常一样一个人进来奏事,脚才迈过门槛,就被那块故意弄松的地毯给绊了一下,身子一晃,那帮小伙子人已经围上来了,史书上就四个字,遂命执之,整个过程快得很,连半刻钟都不到,根本没有电影里那种君臣对骂的场面。
那鳌拜,直接给押到武英殿后殿去了,连夜就让议政王杰书他们审,第二天先弄出来六条罪,到六月份最后定了十二条,核心的就三件,一件是顶着皇帝不让迁都的命令,护着自己镶黄旗圈地,第二件是罗织罪名,说辅政大臣苏克萨哈想造反,拿着假圣旨把人家全族都给灭了,第三件更狠,擅自杀了户部尚书苏纳海还有两个总督巡抚,就是为了不让人家说话,这十二条罪念完,鳌拜也没辩解,就脱了帽子磕头,想见皇上一面。
见了面就把衣服解开,露出满身的伤疤,一句话没说,玄烨一看,就下令说,他罪过是该死,可念在他以前立过功,姑贷死,革职拘禁,死罪就免了,关起来吧,第二天就给送到了大内西北角的老监房,根本不是什么“乾清宫暖阁”的好地方。
很多人把苏克萨哈的死跟“圈地”搞混了,其实那是康熙六年的事,那时候康熙都亲政了,苏克萨哈上书说想去守皇陵,意思是逼鳌拜也交权,结果鳌拜反手就给他扣了二十四条大罪,逼着康熙下旨把他杀了,这事跟换地没什么直接关系,时间也对不上。
还有什么“南苑阅兵拔旗”,这事儿在《清圣祖实录》里根本找不着,康熙刚上位那会儿压根没搞过什么大阅兵,鳌拜也不是阅兵统帅,他专权主要就是杀大臣和换地,还没到公开羞辱皇帝的地步。
至于兵权粮仓的数据,民间传得太夸张了,京城的兵权是好几拨人管着的,粮仓也是户部直管,谁也不可能说“十天调七万石粮食”,鳌拜那十二条罪里,一条都没提他私藏军粮或者调动军队,说明清朝那套制度还是有点用的。
鳌拜的年纪也说错了,他大概是1609年生的,康熙八年也就59岁,不是什么六十七,他的“巴图鲁”称号是打皮岛立了首功得的,不是皇太极赏的腰牌,他跟多尔衮不对付倒是真的,可也没到皇太极要用战马给他赎命的程度。
索尼临死前就上了一道折子请皇上亲政,根本没说过“鳌拜没有反骨”这种话,孝庄太后在抓鳌拜前后,起居注里也没记她半夜找皇帝谈心,这些都是后来小说家编出来的好戏。
鳌拜在牢里怎么样,史书上就没细写了,就说康熙八年八月病死了,死的时候连个谥号都没有,一直到康熙五十二年,玄烨才给他恢复了一等公的爵位,让孙子继承,当时下的命令说得很明白,回忆他在太宗、世祖朝代立下的战功,后来虽然专权跋扈,罪不可赦,然并非叛迹,人也死了,就算了,这说明康熙念旧情,也给那些老臣子留了面子,根本没什么“惨笑”“种柳”的文艺情节。
所以你看,整件事要是压缩成一句话就是,鳌拜确实是权臣,飞扬跋扈,但“反迹”这事儿真没有,康熙用“擒而不杀”的手段,给自己亲政办了场漂亮的成人礼,也给满洲那些老功臣留了条活路,至于那些电影小说里的对话,心理活动,都是后人加上去的,正史里一个字都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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