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是汉人,这是某个民族在东南某省出版社出版的书籍,它属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在元末明初,这个情况差点就变成了现实,如果不是朱元璋的出现,这种情况真有可能变成现实。
在元末明初,不少北方汉人豪强和南方文人都模糊了汉人的定义,对蒙元皇朝的认同,远超汉人身份。当时的著名文人,可是真愿意给元朝皇帝当忠臣孝子,什么“行踪不逐枭东徙,心事惟随雁北飞”,什么“唯馀孤臣泪,泣向青史书”的诗文比比皆是。
就连刘伯温这个浓眉大眼,不,牛鼻子老道,也写诗称赞过元顺帝,把元朝军队叫做天兵。刘伯温还一度要包揽元朝的军事大权,替元顺帝镇压红巾军,对元顺帝写过“人言从军恶,我言从军好。用兵非圣意,伐罪乃天讨……牧羊必除狼,种谷当去草。凯歌奏大廷,天子长寿考”这样的诗歌。这也很正常,因为老刘真不是泥腿子和杂毛老道,他就是元朝少见的汉人进士,对元朝心存感激。
这种心态不是少数,浙东四先生都受过元朝的恩典,都组织过军队,对抗红巾军。一些文人甚至还千方百计认定自己有胡人血统,比如高启就以高欢的后裔自居,说“我祖昔都邺,神乱为世雄”,“我家本出渤海王”。
江浙如此,北方更是重灾区。早在五代时期,河北部分汉人豪强就投入了契丹、女真等政权的怀抱。金朝的胡、汉文人更是模糊了汉人的含义,女真人、契丹人等胡人都被当做是汉人,地道的江浙汉人被当做是岛夷,自称是汉人。在金朝,汉语可不是汉族人的语言,“汉者共天下之言也”。北魏皇族后裔的元好问,就公开宣传,阴山附近就是汉人的起源地,按照他的说法,鲜卑人等北方民族才是真汉人。
蒙古人一统天下后,汉人更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汉人八种,曰契丹、曰高丽、曰女直、曰竹因歹、曰朮里阔歹、曰竹温、曰竹亦歹、曰渤海”,就是没有血统上的汉人。蒙古人还大笔一挥,把大量女真人改成了汉人,“若女直、契丹生西北不通汉语者,同蒙古人;女直生长汉地,同汉人”。一些在元朝历史上发挥重要作用的女真人,就很难说自己是啥民族,比如出使日本的赵良弼,就是户口本上的汉人,血统上的女真人。但还有大量汉人在元朝不被当做是汉人,比如南方的汉人。
更添乱的是,越南人在南宋灭亡后,居然也关起门来自称是中华和汉人,把元朝叫做北朝,把元朝统治下的汉人统一叫做北人。哪怕是朱元璋建立了明朝,越南人还是这么叫。
宋濂、危素、刘伯温等元朝的“南人”,接受了元朝赠予的富贵,把元朝当正统。南方还有大量儒家知识分子、土豪,很欣赏元朝“不干预”的自由统治,和元朝心有戚戚然,要当元朝的孤臣。南边的朱熹弟子,觉得北边的同行不够正统,科举考试一个都不吸纳。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我们都知道罗马起源于意大利,但在中世纪,拜占庭帝国的罗马人可就是希腊人的后代、小亚细亚的农民,和当年的罗马军团没啥关系。中世纪的德意志君王,也自称是罗马人的皇帝。沙皇也因为祖奶奶的关系,自认是罗马帝国的继承人,沙俄也自称是第三罗马。朱元璋的总结就是,“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
朱元璋一方面吸收北边的文人、民族;一边还破除南北汉人的隔阂,重塑汉人的观念。幸运的是,他做到了。只是今天,某些人的做派似乎和元末明初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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