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几片叶子微微发蔫,我并未在意。直到那个清晨,我凑近想闻那将开未开的香气时,猝然倒吸一口凉气——翡翠般的花苞上,竟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蚜虫,像一层活的、灰绿色的苔藓,正贪婪地吮吸着嫩绿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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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去药店的手都在发抖。回来时,那层“苔藓”似乎更厚了些。我按说明配好药水,举起喷壶,仿佛一位走向战场的士兵。药雾细密地落下,虫群霎时骚动、溃散。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苦涩的化学气味,盖过了依稀的栀子香。

次日,窗台上躺着无数细小的虫尸,花苞终于显露出原本的绿意,只是边缘带着药害的焦黄,像一场惨胜后的勋章。一朵迟开的花,挣扎着从虫噬过的萼片中探出,瓣上犹带褐斑,香气却破天荒地浓烈、执拗,仿佛倾尽所有,也要证明劫后余生的存在。我忽然懂得,美并非总是无瑕,有时恰是伤痕上开出的,最坚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