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索马里拿鲨鱼抵债？
1991年的摩加迪沙，那场面真叫一个乱。
大街上全是拿着AK乱扫的民兵，政府大楼早就人去楼空了。
也就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一群武装分子冲进了那个荒废已久的军用机场。
他们没去抢油库，也没去拆雷达，而是一窝蜂涌向了跑道边上那些落满灰尘的“大家伙”。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战机，这时候轮胎都瘪了，机翼底下甚至被人支起了锅灶煮羊肉。
有人把驾驶舱盖掀开，仅仅是为了在那儿躲个午觉。
这些被当成高级遮阳棚的，正是咱们中国航空工业当年的“当家花旦”——歼-6。
看着挺心酸是吧？
但在几千公里外的北京，更让人心疼的是财务科保险柜里那张标红的欠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欠款1410万美元。
这笔钱，最后随着索马里的国家崩溃，彻底变成了一笔永远追不回来的“死账”。
昂贵的战机如果不飞在天上，那它连废铁都不如，充其量就是个昂贵的遮阳棚。
但这事儿吧，你不能光看亏了多少钱。
如果把时间轴拉长，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中国军工在走向世界前，交出的最贵、也最值的一笔“学费”。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先唠唠当年的“大气候”。
1978年以前，咱们对外的路子主打一个“豪爽”。
那时候讲究的是算政治账，兄弟国家有难，咱们勒紧裤腰带也得帮，很多时候那是白送。
可随着1978年那声春雷一响，风向变了。
国家要搞经济建设，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上头给军工企业指了条路：想活下去？
想搞新飞机？
自己去国际市场上挣外汇去！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索马里那个叫西亚德·巴雷的总统找上门来了。
这哥们儿当时的日子那是相当憋屈。
前两年仗着苏联撑腰，跟邻居埃塞俄比亚为了欧加登那块地打得不可开交。
结果呢，苏联人玩了一手“变脸”，转头支持埃塞俄比亚去了，连古巴都派兵参战。
索马里军队被打得满地找牙，空军几下子就被打光了。
西亚德急得满嘴起泡，环顾四周，苏联闹翻了，美国人还在那儿端着架子观察风向。
看来看去，只有中国：东西好，还便宜。
1979年，北京的谈判桌上，气氛挺微妙。
中方代表看着对面那一脸焦虑的索马里官员，心里盘算的是怎么打响军贸出口的“第一枪”。
那时候咱们的歼-6，虽然是仿制苏联米格-19，但在第三世界国家眼里，那就是“空中AK-47”——皮实、耐造、火力猛，关键是价格公道。
双方磨了几天嘴皮子，合同敲定了：26架歼-6，加上备件和发动机，总价3310万美元。
这在当年绝对是个超级大单。
索马里人当场拍胸脯：咱们是兄弟，先付1600万美元首付，剩下的1410万美元尾款，分期慢慢还，绝对不赖账。
咱们那时候做生意，讲究的是“信义”二字。
看到首付款到了账，国内工厂那是马力全开，加班加点把26架战机生产出来，按时送到了摩加迪沙。
1980年，当这些涂着沙漠迷彩的雄鹰停在索马里机场时，西亚德总统甚至觉得他又行了，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在国际博弈的牌桌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还有随时可能崩盘的赌局。
但这笔生意，坏就坏在这个“后付款”上。
飞机一到手，索马里那边的态度就变得有点暧昧了。
刚开始是“拖”，借口财政困难，这一拖就是一年。
到了1981年，中方觉得不对劲了，派出了第一批“催债团”。
这大概是中国军贸史上最无奈的一群人。
他们带着合同和账本，跨越半个地球，面对的却是索马里官员的一张张苦瓜脸。
如果你以为索马里人只是单纯想赖账，那还真小看了当时的复杂局势。
在随后几年的七次追债过程中，索马里方面其实提出过各种奇葩的抵债方案。
最让中方哭笑不得的一次，是他们提出用“海鲜”抵债。
“兄弟，我们真没美元了，但我们亚丁湾有鱼啊！
鲨鱼、金枪鱼，全是好东西，你们拉回去抵账行不行？”
这听起来像个段子，但在当时却是真实发生的谈判场景。
你猜怎么着？
中方代表居然还真认真评估过这个方案。
结果技术人员一算账，发现根本行不通。
那时候亚丁湾虽然还没变成后来那个“海盗窝”，但当地一点冷链运输设施都没有。
要把这批鱼保鲜运回国内，光运费和冷冻成本就比鱼本身还贵，搞不好还得倒贴钱。
还有一次，索马里提出把以前战争中报废的一些苏制旧装备当废铁抵给中国。
中方技术人员去现场一看，好家伙，那些破铜烂铁早就被风沙蚀刻得不成样子，回收价指不定还没拉回去的油费多。
就在这种“推太极”的过程中，时间晃晃悠悠来到了1987年。
那是中国最后一次派出追债团。
此时的摩加迪沙，空气中已经能闻到火药味了。
各路军阀蠢蠢欲动，政府大楼外的安保森严得吓人。
谈判桌上，索马里官员的眼神游离，窗外偶尔传来的枪声让每一次对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中方代表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这笔钱，大概率是悬了。
那个曾经还能勉强维持统一的国家，正在滑向深渊。
这1410万美元的烂账，像一根刺，扎在了刚刚起步的中国军贸心头。
当时西方媒体没少冷嘲热讽，说中国是“花钱买教训”，不懂国际军火市场的险恶，太天真。
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回旋镖”效应。
这笔学费虽然交的心疼，但它买来的教训，比黄金还贵重。
正是因为在索马里跌了跟头，中国军工部门开始痛定思痛，彻底改革了军贸体系。
首先是制度上的“补漏”。
以前那种“兄弟国家好说话”的思维被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严格的商业合同审核。
想要买武器？
可以。
先看银行信用评级，付款方式必须有保障。
没钱？
那不行。
哪怕是用石油、矿产置换，也得先签好硬性抵押协议，不见兔子不撒鹰。
其次是风险评估机制的建立。
后来的军贸团队，不再只看客户当下的需求，更开始研究客户国内的政治稳定性。
像索马里这种政权摇摇欲坠的买家，后来直接被列入了“高风险名单”。
这种转变的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索马里这批歼-6变成废铁的同时，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合作却搞得风生水起。
同样的歼-6，在巴基斯坦空军手里被维护得井井有条，甚至在其后的局部冲突中立下赫赫战功。
为什么？
因为中巴之间的合作建立了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和严谨的支付条款，双方是真正的“体系化合作”，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1991年，当索马里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那批歼-6的命运迎来了终章。
它们有的被炸毁，有的被拆解，成了那个破碎国家的注脚。
而此时的中国军工，已经完成了从“作坊式推销”到“体系化外贸”的蜕变。
如今回头看，那损失的1410万美元，某种意义上成了中国军贸走向成熟的“奠基石”。
它教会了我们一个残酷但真实的道理：在国际博弈的牌桌上，光有物美价廉的产品是不够的，你还得有驾驭规则的智慧和控制风险的手腕。
那笔账最后也没要回来，彻底烂在了风沙里。
不过现在看看咱们满世界跑的合成旅装备，这学费，交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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