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你以为它一直在那里,其实早就没了。

在中国西北角的地图上,挨着蒙古,曾经有那么一块叫唐努乌梁海的地儿,十七万平方公里,比好些省都大。

这地儿现在叫图瓦共和国,是俄罗斯的一部分。

要说这事儿,不是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丢掉的,它就像一个许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慢慢地,就断了音讯,最后连名字都改了,成了别人家的人。

这故事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在唐朝那会儿,李世民威名远扬,连北边大草原深处的部落都听说了。

唐努乌梁海那旮沓的头人们,觉得长安城里的大唐皇帝是个靠得住的大山,就派人骑着马,颠簸几个月跑去称臣。

李世民也挺客气,没派官过去指手画脚,就设了个“坚昆都督府”,给他们个名分。

意思就是,你们名义上归我管,我罩着你们,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这是一种很松散的关系,就像村里的小孩认了城里有本事的人当干爹,图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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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关系靠的是中原王朝的实力。

唐朝一乱,这干爹就靠不住了,唐努乌梁海就又成了没人管的孩子,谁在草原上拳头大就跟谁混。

这么过了几百年,直到蒙古人崛起。

成吉思汗的马蹄子踏遍了亚欧大陆,唐努乌梁海自然也成了蒙古帝国的一部分,元朝的时候归岭北行省管。

到了清朝,这事儿就变得正式起来。

康熙、雍正、乾隆这几位皇帝,对边疆特别上心。

他们不搞唐朝那一套松散的办法,而是派了乌里雅苏台将军直接管着。

下面设了佐领,派了兵,清查人口,丈量土地,还规定每年要交多少张黑狐狸皮、紫貂皮当税。

从法律文书到行政地图,唐努乌梁海明明白白地被画进了大清的版图,成了帝国正儿八经的一部分。

清朝的官员会在当地巡视,解决部落间的纠纷,那感觉就像县太爷下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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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大清皇帝做着“天朝上国”美梦的时候,北边那个叫沙俄的邻居,正一天天壮大。

他们从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钻出来,眼睛冒着绿光,盯着东方。

唐努乌梁海这块地方,正好卡在西伯利亚和蒙古中间,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俄国人一开始不来硬的,他们玩的是渗透。

先是让商人过来,带着布匹、酒、铁器,换当地人的皮毛和黄金。

俄国货便宜又好用,慢慢地,当地人就离不开这些商人了。

接着,传教士也来了,盖起了东正教的教堂,教当地人信他们的上帝。

文化这东西,就像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流进了人的心里。

等到十九世纪,大清国被英国人的炮舰打得晕头转向,俄国人觉得时机到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做生意,开始明目张胆地在地图上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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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到当地一些对清朝不满的王公,给他们钱,给他们枪,挑拨他们跟清朝官员的关系。

通过《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这类条约,俄国人一点点把边界线往南推。

虽然条约上没直接说唐努乌梁海归他们,但俄国人的势力已经像蜘蛛网一样,遍布了整个地区。

清朝的驻边官员就算想管,也力不从心了。

1911年,武昌城一声枪响,大清亡了。

中国进入了军阀混战的时代,自己家里打成了一锅粥,根本顾不上边疆。

沙俄一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们先是鼓动外蒙古独立,紧接着,在1912年,又唆使唐努乌梁海的几个王公宣布“独立”,然后马上宣布对这个“独立”地区进行“保护”。

说白了,就是把这块地揣进了自己兜里,只是没办最后的手续。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1917年,俄国自己也革命了,沙皇被推翻,国内打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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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了当时乱糟糟的北洋政府一个短暂的机会。

1918年,在山西军阀阎锡山的支持下,一支中国军队开进了唐努乌梁海。

那里的俄国势力群龙无首,当地王公也摇摆不定,中国军队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收复了失地。

五色旗又一次在乌里雅苏台升起。

可惜,这只是回光返照。

一来,经过几十年的隔绝和俄国人的经营,当地人对遥远的中国政府已经很陌生了,没什么认同感。

二来,一个更厉害的角色登场了——苏俄。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宣布废除沙俄侵占中国的一切领土。

可行动上,他们派了红军进入唐努乌梁海,理由是“帮助当地人民革命”,实际上就是军事占领。

在苏俄的导演下,1921年,一个叫“图瓦人民共和国”的国家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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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所谓的“国家”,从政府官员到军队指挥官,全都要听莫斯科的。

它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线头攥在克里姆林宫手里。

面对这个强大的新邻居,内乱中的中国政府除了在报纸上喊几句抗议,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抗议信,就像扔进西伯利亚寒风里的纸片,一点回音都没有。

最后的告别来得悄无声息。

1944年,中国人民还在抗日战争的血泊里挣扎。

远在北方的“图瓦人民共和国”开了一个会,举手通过一个决议,“请求”加入苏联。

莫斯科方面“欣然”同意,把它变成了苏联的一个自治州。

整个过程,就像一个公司内部的部门调整,根本没问过这块土地原来的主人。

国民政府当然不承认,在地图上依然把唐努乌梁海画在疆域之内,一直到退往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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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面对当时复杂的国际形势和中苏关系,这个问题被暂时搁置了。

时间久了,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换了好几代,他们说着俄语,用着卢布,他们的国家认同里,早已没有中国的影子。

如今,中俄边界早已勘定,两国是重要的战略伙伴。

那段历史,就像一本尘封的旧账,翻出来除了让人心里堵得慌,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图瓦共和国的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曾向大唐和满清的皇帝称臣纳贡。

在台北的一些旧书店里,还能找到民国时期印制的地图。

在那些泛黄的纸上,唐努乌梁海依然是中国版图的一部分,像一片风干的海棠叶,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已经走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