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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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祥瑞盛典
大中祥符六年七月。
先天降圣节日,令天下以延寿带、续命缕、保生酒更相赠遗。
如上记载见于《续资治通鉴》卷三十。
柳永或许对这特别的庆祝仪式印象深刻,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普普通通的庆祝,更带有诸多附加意义。
《玉楼春》中,他这样写道:
凤楼郁郁呈嘉瑞,降圣覃恩延四裔。醮台清夜洞天严,公宴凌晨箫鼓沸。 保生酒劝椒香腻,延寿带垂金缕细。几行鹓鹭望尧云,齐共南山呼万岁。
02
天人相接
凤楼郁郁呈嘉瑞,降圣覃恩延四裔。
这华丽的宫殿里,祥瑞的景象次第呈现。
圣上的恩泽深厚,遍及四海八方。
寻常祝福无非惠及一二人,祝福者甚至有显摆自己之嫌,但眼前的仪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君临天下,皇帝乃一国之主,圣恩惠及的乃是一国,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四方边远之地的人,也会被涵盖在祝福的范围之内,不会有遗漏之忧。
身为君王,其最重要的意义一定是成为上天和百姓之间的代理人。
若其上不能代言天,下不能惠及百姓,便是空有君王之名,而全无君王之实。
这不仅仅是君王的失败,也是整个国家的灾难。
盛世华年,怎么可以缺少一位贤明的君王呢。
嘉瑞的呈现,无疑是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当今君王才配其位,德配其职,是上天的准确之选。
醮台清夜洞天严,公宴凌晨箫鼓沸。
且看祈福的祭坛在清冷的夜晚庄严肃穆,且看庆典的宴会从黎明时分就开始,乐声鼎沸。
祈福连着庆典,庆祝延续祈福。
上天的欢乐与人间的欢乐得以如环相接,无首无尾,一直延续下去。
不要说天恩难测上意难寻,借着祈福仪式,人得以追寻上天的心意,并得以虔诚祭拜,一心追随。
接受福分不是结果,而是天人相通时,人间自然而然就能享有的礼物。
而这样的礼物能否被享用,与贵为国之代表的君王息息相关,与他能否自己虔以待天并率举国一起心有所敬相关。
03
万民同祝
保生酒劝椒香腻,延寿带垂金缕细。
酒杯里劝饮着香气浓郁的保生酒。
祝寿的丝带上金线编织得精巧细致。
一酒一带,都在传递祝福。
一带一酒,都在诉说心意。
人与人之间,哪里有那么多悲欢离合,这一刻,普天同庆,万民同欢。
泪水成为过去,悲伤成为记忆。
眼前这一片祥和的世界里,只有祝福声声,声声祝福。
这祝福由上而下,从上天而至皇帝,再至黎明百姓。
如恩雨沛降,如甘露普润。
流到胡须,流到衣襟。
几行鹓鹭望尧云,齐共南山呼万岁。
请看一群身着朝服的官员,像鹓鹭一样整齐地排列。
他们齐齐举目,仰望着祥瑞的云彩,共同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都在祝福,祝愿陛下长寿如同南山,祝愿陛下的江山与天地齐。
他们的心愿是真诚的,他们的欢呼是发自内心。
谁不希望盛世永在,谁又愿意生活在一个暴君当道的社会里呢。
他们的心声,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民的心声。
他们的祝愿,代表着无数平民百姓的祝愿。
说什么岁月静好,若无法身处一位心系民生的君王管治之下,若官员只知为己,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掩饰,人民将何其悲苦。
南山无言无语,但南山是上苍安立在大地上永恒的目睹者与见证者。
04
词心映世
柳永的这首《玉楼春》,很有可能是作者在某种宫廷庆典或皇家寿宴上,为庆祝皇帝的恩泽广布、国家昌盛而作。
词中描绘了盛大庄严的宫廷景象,以及官员们对皇帝的忠诚祝贺,体现了作者身居官位后,对时局的观察和情感的表达。
展卷而读,词作仿佛一幅描绘皇家盛典的壮丽画卷,充满了祥瑞、恩泽、庄严与喜庆。
柳永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宫廷宴饮的华美,以铿锵的语言表达了臣子对君主的忠诚祝愿。
然而,当我们回望柳永跌宕起伏的人生,这首词的意义便有了更深层的解读。
它不仅仅是一首描绘庆典的应制之作,更像是这位历尽世事、终于步入官场的词人,用一种略显“用力”的方式,来表达他对当下安定与繁荣的认可,以及对自身价值实现的某种肯定。
词中的“几行鹓鹭望尧云,齐共南山呼万岁”,既是描绘眼前景象,也可能暗含着词人自己作为“鹓鹭”之一,在政治舞台上寻找自己位置的微妙心态。
柳永以其独有的方式,将市井的生动与宫廷的辉煌都融入了他的创作。
这首《玉楼春》或许不像他那些婉约凄美的词作那样脍炙人口,但它同样展现了宋代词作题材的多样性,以及文人词在不同人生阶段的创作转向。
它让我们看到,即便是在最辉煌的庆典背后,也可能隐藏着词人复杂的情感和对现实的洞察。
从这首词中,后人不仅能感受到宋代政治的某些侧面,也能体会到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浮沉与适应。
柳永的词,不论是描绘烟花柳巷,还是歌颂皇家盛典,都以其独特的语言魅力,为世人打开了一扇理解宋代社会风貌和文人情怀的窗口。
而这首《玉楼春》,更是为后人提供了一个观察文人在人生不同阶段,如何用文字来回应和描绘他们所处的时代与环境的绝佳样本。
词作无疑提醒后人,即使是看似光鲜亮丽的场面,背后也往往蕴含着复杂的人情与世故。
个体与群体,君王与百姓,从来都是相依相生,双方的各自安好便是彼此的晴天,否则注定演变成一幕又一幕的悲苦。
而在这样的关系中,君王的角色尤其关键,因为其是上天的代表,若其徒有其表空有其位,为一己私欲置众生与不顾,所谓的南山终将化福为祸,成为笑谈。
人生君说
“盛世华年,怎能缺少贤明君王?
嘉瑞的呈现,正是德配其位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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