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2月的北京,天灰得很早。

朝内大街一栋老式民居的窗帘拉得紧紧的。

屋里没开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亮着。

风从木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笔记本哗哗响。

那本子很厚,封皮早就磨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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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页是空白的。

就在那天早上,关露写下了八个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写完,她没犹豫,吞下了准备好的安眠药

那时候她已经75岁,脑血栓反复折磨,身体一天天不听使唤。

她不想被人看到老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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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知道,她已经计划这件事很久了。

可真正让那天变得不同寻常的,不是她的离开,而是十一天后。

追悼会上来了很多人。

可谁也没料到,签到册前站着一个穿着旧呢子大衣的老人。

他拿出一支掉漆的派克钢笔,慢慢写下三个字:王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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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笔,是关露年轻时送给他的。

他一直带着,从没扔过。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故事要从更早说起。

关露,原名胡寿楣,1907年出生在河北宣化一个老派官僚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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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早逝,家境骤然变差,母亲靠绣花和教书撑起一家人。

她的母亲不是普通人,是旅宁女子中学最早的毕业生之一,读书识字、写得一手好字,还会讲《史记》和《左传》。

关露从小被这样一个母亲拉扯大,八岁就开始背诗文,还学刺绣。

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耐性和韧劲,是后来几十年地下工作中最关键的本事。

她的字,一直到老了手都抖,还写得一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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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代,她先是在南京美专学艺术,后来转去上海法科大学学法律,又改去中央大学读文学。

她不是那种只读书不问事的人。

那时候全国到处都是罢课抗议,沈钧儒在上海主讲,台下坐着一群眼睛亮亮的年轻人,关露也在其中。

她最早写诗,是给工人夜校编教材的时候。

简单,直接,带情绪。1931年“九一八”之后,她加入“妇女抗日反帝大同盟”,在上海跑工厂、办夜校,教识字、发传单,甚至还组织女工搞文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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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地下活动危险得很,常有人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1932年,她成了左联一员,和艾青、穆木天、柳倩一起搞诗歌。

她写的诗不温柔,句子像刀子一样。

有人评价她“泄愤式写作”,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她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1938年,她在延安遇见王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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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认识不到一周就互换了照片。

王炳南是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的代表,后来成了新中国第一任驻德大使。

可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年轻人,在战火中偶然靠近。

可这段感情太短了。

因为工作安排,两人很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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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见面时,王炳南只寄来一封信,说“断绝一切关系”。

关露没回信,也没再结婚。

她一直把那张照片留着,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

那支派克笔,也是那时候她买给他的。

最危险的任务,是1939年以后。

她以“被收编”的身份潜伏在李士群身边,李是汪伪政权的特务头子。

那时候潘汉年对她说:“有人说你是汉奸,不要解释。”她照做了。

从此外界再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她在《女声》杂志当编辑,表面上写些女性话题,实则夹带大量隐喻,向组织传递敌情。

她会用“女权”话题引出对男权社会的讽刺,用“家政建议”夹带对沦陷区生活的真实描述。

她的文章里每一个标点都经过推敲。

写完后,她会自己改三四遍。

抗战胜利后,她主动联系新四军。

调往苏北盐埠中学教书,再调去苏北建设大学,最后去了大连的苏联新闻局。

她不再写诗,开始翻译资料,做工厂调查,和工人一起吃住。

有一阵子她常穿蓝布工作服,跟工人一起下车间。

有人以为她是普通翻译,没人知道她写过几十万字的诗和小说。

1955年肃反运动爆发,她因为与潘汉年案牵连被捕。

关在功德林监狱,那里条件极差。

她患上关节炎,精神也开始出现问题

她曾在一份材料里写:“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太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狱中她写了几十万字交代材料,记录的不仅是“问题”,也有她完整的革命经历。

没有人催她写,她自己主动要笔纸。

她说:“我要让人知道我不是白活一场。

1957年她获释。

之后几十年,她很少公开露面。

只在一些文学单位里做些编辑、翻译的工作。

她的作品也不再发表。

只有偶尔有人提起,说起“那个写诗的关露”,大家才会想起她还活着。

到了1982年,组织正式为她平反。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拿出来,继续写点东西。

她不太爱说话了,身体也不太好,常常坐在书桌前发呆。

有一次她对保姆说:“老了也要体面。”保姆没在意。

12月5日那天,保姆出门买菜。

回来时,屋里很安静。

本子翻到倒数第三页,台灯还亮着,桌上那张合影放得正中间。

她走得很安静,连水杯都没动过。

十一天后,王炳南出现在追悼会上。

谁也没跟他说话,他也没说话。

他只是写了名字,然后把那支旧派克笔放在了签到册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