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晴发来消息。
“我爸说周六再吃个饭,好好谈谈。”
我回了个“好”。
周六,我又去了晚晴家。
这次,晚晴弟弟也在。
许鹏,24岁,大学毕业两年,在家啃老。
“林浩哥,来了啊。”许鹏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没起身。
我点点头。
“坐吧。”建国指了指椅子。
岳母端来水果。
“小林,上次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建国
“叔叔,我想问一下,这个条件……有商量的余地吗?”
建国笑了。
“你觉得有吗?”
“200万彩礼,两套学区房,”我说,“加起来差不多1000万。”
“对。”
“我一个月工资2万5,一年30万。”
“我知道。”
“我存了五年,才存了30万。”
“所以呢?”
我看着他。
“叔叔,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建国放下茶杯。
“林浩,我问你,你爱不爱我女儿?”
“爱。”
“那不就得了?”建国摊开手,“为了爱的人,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我愣住。
“你月薪2万5,在北京不算低了,”建国说,“贷款买房,三十年,慢慢还,有什么难的?”
“叔叔,两套学区房,首付就要400万——”
“你父母呢?”
我没说话。
“我听晚晴说,你父母老家有套房?”
“那是他们唯一的房子。”
“卖了,能值多少钱?”
“叔叔!”我提高声音。
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
“林浩,我把话说清楚,”他说,“我女儿大学毕业,在外企上班,月薪一万五。”
“我知道。”
“长得漂亮,性格好,孝顺父母。”
“我知道。”
“这样的女孩,200万彩礼,两套学区房,过分吗?”
我看着他。
“叔叔,您是觉得,您女儿值1000万?”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建国说,“是诚意的问题。”
“诚意?”
“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我站起来。
“叔叔,我没有1000万的诚意,我只有30万存款,和一颗真心。”
建国笑了。
“真心?”
“对。”
“真心能买房吗?真心能养活我女儿吗?真心能让我女儿过上好日子吗?”
我没说话。
“林浩,你醒醒吧,”建国说,“这个社会,没钱,什么都不是。”
晚晴在旁边,一直低着头。
我看向她。
“晚晴,你怎么看?”
她抬起头。
“我……”
“说。”
“我觉得……我爸说得也有道理……”
我笑了。
“什么道理?”
“结婚是大事,总要有个保障——”
“1000万的保障?”
她不说话了。
“晚晴,我问你,”我说,“如果我拿不出这1000万,你还嫁给我吗?”
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犹豫。
那一刻,我懂了。
三年感情,抵不过1000万。
“我知道了。”我转身往外走。
“林浩!”晚晴叫我。
我没停。
“你就这么走了?”
我回头。
“晚晴,你爸要的不是彩礼,是我的命。”
“你说什么?”
“1000万,”我说,“我要不吃不喝存166年。”
“你可以贷款——”
“贷款也要还。”
“那你爸妈——”
“他们凭什么卖房子?”我打断她,“就凭你爸一句‘诚意’?”
晚晴愣住。
“我走了。”
“林浩,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我拉开门。
“这个婚,我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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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在想。
三年。
我和晚晴在一起三年。
我给她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条2000块的项链。
她生日那天,我攒了两个月工资。
她很开心。
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信了。
现在想想,真他妈傻。
2000块的项链,和1000万的彩礼。
差距5000倍。
手机响了。
是晚晴。
我没接。
她又打来。
我还是没接。
短信来了。
“林浩,我爸就是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这件事我们再商量。”
“你别不接我电话。”
我没回。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我是程序员。
做后端开发,月薪2万5。
在北京,不算高,也不算低。
我以为够了。
够养活自己,够养活一个家。
现在我知道了。
不够。
远远不够。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浩吗?我是晚晴她妈。”
我愣了一下。
“阿姨。”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嗯。”
“她爸就是嘴硬,其实也是为了晚晴好。”
我没说话。
“你们年轻人,不懂,”岳母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总要有个保障。”
“阿姨,200万彩礼,两套学区房,这不是保障,是勒索。”
那边沉默了一下。
“林浩,你这话说得——”
“阿姨,我说的是实话。”
“你一个月2万5,不少了——”
“不少?”我笑了,“1000万,我要存166年。”
“你可以贷款啊,现在年轻人都贷款买房——”
“贷款也要还。”
“慢慢还嘛,三十年,每个月也就几万——”
“几万?”我打断她,“阿姨,我一个月工资才2万5。”
那边又沉默了。
“而且,”我说,“贷款要首付。400万首付,我去哪弄?”
“这个……你父母那边——”
“我父母一辈子攒了20万。”
“那你们老家不是有套房吗?”
我握紧手机。
“阿姨,那是我父母唯一的房子。”
“我知道,但是——”
“他们住了二十年。”
“卖了可以租房住嘛——”
“阿姨!”我提高声音。
那边安静了。
“我父母六十岁了,”我说,“你让他们卖掉唯一的房子,去租房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岳母不说话了。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吧。”
我挂了电话。
坐在床边,我点了根烟。
窗外是北京的夜。
灯火通明。
我来北京六年了。
大学四年,工作两年……不对,工作五年了。
六年前,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北京西站门口。
那时候我想,我要在这个城市扎根。
买房,结婚,生子。
六年过去了。
我住在月租2500的出租屋里。
房子没买。
婚没结。
孩子更没有。
我以为是我不够努力。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我不够努力。
是这个世界,对普通人太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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