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3月17日,北京城墙外马蹄声沉,城里烛影摇,崇祯在乾清宫来回走,户部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白银仅剩7万两,不是拿不出百万,是连十万都聚不齐,守城兵的饷已经拖了三个月,营门夜里有人翻墙不回头,口谕下去让勋贵捐资助饷,首辅魏藻德写了500两,国丈周奎写了1万两,一张回条摆在案上,合起来还不抵一个城门的欠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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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绳子不是一夜断的,万历六年的册页打开,军事开支压到财政的58。6%,赤字写着45万两,赤字率2。5%,那会儿还不算大仗,等到辽东烽烟起,军费像雪球,1551年各边饷银525万两,修边赈事上去又加800余万两,合在一起看有1300万两,正税加派余盐算总账900万两,空出来的口子400万,纸上有数,库里没银。

钱沉到哪里去,先看宗室,嘉靖八年的统计写着8200人,万历三十三年翻到后页已经15。7万人,万历初年的全国支出1854万两,供养这一支要552万两,占到29。76%,亲王一人的年俸1万两,地方台账往上报,按下去一笔又一笔,税不增,人却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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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费的底座原本靠卫所屯田,纸面上士兵自给,地里头荒草旺,董应举想把田再种起来,衙门口的阻力一层套一层,指地为投献,拿佃户出气,屯田做不动,只能把手伸向田赋,亩亩计征,小农背担越来越重,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负担被转出去,张居正推“一条鞭法”,赋役折银,规矩刚立住,人一走茶就冷,旧法又拐回头路。

货币这条脉也堵,嘉靖要禁私铸,市面一停摊,禁令落不下去,万历要收矿税,州县里风声紧,冲突起在街口,纸面上写的规条推不动,崇祯再想加税,朝里举手的人站了起来,言语只谈名义不谈账本,国家想从商税矿税里抽一根稻草,手伸过去被轻轻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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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旗帜已经压到近处,崇祯临时加征“三饷”,辽饷剿饷练饷,一亩地多加9厘,账本上不多,落到田里就紧,陕西旱好几年,颗粒无收,差役催税挨家挨户敲门,家里先卖地,再卖牲口,再卖孩子,卖完没路走,队伍就往沟壑里聚,闯营的旗子写着“不纳粮”,听的人抬起头,脚跟一挪就跟上去了。

崇祯也在四处找钱,太监带着牌子下去催税,到了地方被架住手脚,收不上来,勋贵再议捐输,国丈周奎说家里清简,闯军进城后从他家抄出现银53万两、黄金数万,朝服挂在墙上,箱底沉得手发酸,百官一一报数,魏藻德写500两,自称清直,后来夹壁里又搜到3万两,账上是一套,墙里一套,银子和字分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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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关口需要的其实不多,崇祯想要的是100万两,守城5万人,每人一笔20两,军心能稳,粮和火药再添一点,守足一个月的气力,勤王的队伍在路上,关宁铁骑说3天就到,户部尚书倪元璐把话说死,太仓里面只剩7万两,连三天军费也不够,崇祯站在殿里,额头撞在柱上,血顺着檐下滴落一串。

有人讲气数,落到纸面就是财政,两百年的结构负担,一层层叠上去,税基薄,钱路窄,货币不稳,征收的工具生锈,信任的绳子松了扣,李自成进城,不像攻破,更像推门,屋里回声空,空城两个字在风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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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山前的一张血书,写着“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字是重的,情是直的,制度像网,人人在网内行走,手脚都被绳结带着,崇祯也是其中一股线,拉不开,也顾不全。

把这页翻过去,能记住的事就几条,钱要看得见,账要对得上,开支有底,收入有根,军费要算到点,赋税要落到地,信息要说实话,治理才能稳住身段,数字不是冷的,历史的重量就压在这些数字上,手里有账,心里有数,国家的路才走得直,稳住基石才有后来者可以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