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4月的一个下午,北京城里还没完全热起来,但在一个不起眼的寓所里,发生了一件能把人下巴惊掉的事儿。

刚拿到特赦通知书没几天的康泽,手里正捧着一张旧报纸在那看。

这老头平时看着挺沉稳,怎么说也是当过国民党第十五绥靖区司令官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看着看着,这人突然就不对劲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紧接着“噗通”一声,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直接晕过去了。

家里人吓得半死,赶紧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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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康泽当年可是号称国民党里的“硬骨头”,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那是敢跟杜聿明拍桌子瞪眼的主儿。

其实击垮他的不是什么恐吓信,而是他活了半辈子才看明白的一个真相:在真正的政治胸襟面前,他那点所谓的“气节”,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事儿吧,还得从他在死人堆里那场尴尬的“表演”说起。

把时间拨回到1948年7月(那会儿大家都说是1947,其实那是误传,襄樊战役正经是在48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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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康泽,手里握着蒋介石给的尚方宝剑,坐镇襄阳。

这人身份可不一般,他是黄埔三期的,跟戴笠并称“康戴二公”,手里那是沾满了共产党人的血。

老蒋派他去守襄阳,就是觉得这人“够狠”,能压住阵脚。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手是王近山。

王近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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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亮剑》里李云龙的原型,出了名的“王疯子”。

康泽在城里又是修碉堡又是挖战壕,自以为熟读兵书,觉得解放军肯定得从南边那是山地攻过来。

结果王近山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人家玩的是“撇开南山,直取西门”,大军像铁钳子一样直接卡住了襄阳的咽喉。

仗打到最后,康泽的司令部都被包围了。

这时候,最讽刺的一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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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副司令胡学熙,哆哆嗦嗦地给他找来一套大头兵的破衣服,让他赶紧换上,混在乱军里还能保条命。

按理说,这都火烧眉毛了,保命要紧吧?

可康泽这人,偶像包袱重得要命。

他把那破衣服往地上一摔,梗着脖子吼:“这不是我康泽的为人!

我怎么能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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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是不是特有骨气?

是不是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拔枪自尽,杀身成仁了?

拉倒吧。

那个发誓要“与城共存亡”的康泽,在城破的最后一刻,枪里的子弹一颗没少,人却不见了。

解放军战士挖地三尺找他,最后你猜在哪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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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地道尽头的一个死人堆里。

被战士们从尸体堆里拖出来的时候,这位“铁血”司令官浑身是血(别人的血),躺在地上装死狗,那是连眼皮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有个班长看不过去了,吼了一嗓子:“再不起来,老子给你补一枪!”

这就神了,刚才还像具僵尸的康泽,“噌”地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两只手举得比谁都高,嘴里喊着:“我投降!

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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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康泽!”

这还不算完,他紧接着就一脸谄媚地问解放军有没有医生,能不能给他看看那条并没有断的胳膊。

平时喊口号震天响,真到时候膝盖比谁都软,这就是那帮所谓“党国精英”的通病。

被俘后的康泽,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煎熬。

这种煎熬不是因为有人虐待他,而是因为他心里的鬼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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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血债。

他在江西苏区搞“别动队”的时候,那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甚至在襄阳这一仗,他还丧心病狂地下令放了黄磷毒气弹。

后来刘伯承元帅审问他的时候,问他知不知道黄磷弹有毒、烧民房有罪?

康泽吓得只会像复读机一样念叨:“我有罪,我有罪。”

他心里门清,按他干的那些缺德事,枪毙他十次都算便宜他了。

另一边呢,是蒋介石那神一样的操作。

襄阳一丢,康泽被俘的消息还没传开,老蒋为了面子,直接对外宣布:“康泽将军壮烈殉国!”

好家伙,追悼会都准备开了,眼泪都酝酿好了。

这一巴掌打得,蒋介石的脸都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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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康泽来说,这消息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意味着在国民党那边,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在共产党这边,他是个战犯。

天地之大,愣是没了他站脚的地方。

进了功德林监狱以后,康泽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就开始装“刺猬”。

他变得特别敏感、孤傲,甚至有点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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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起那些同样被俘的将领,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还经常端着架子去“教育”杜聿明,说什么要守住黄埔学生的“气节”。

这不是扯淡吗?

大家都穿着号服在缝纫机前踩踏板,谁比谁高贵啊?

邱行湘当时就差点没忍住要揍他,骂他带着个“花岗岩脑袋”去见上帝。

那阵子,康泽整天阴沉着脸,拒绝改造,拒绝说话,就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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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定自己必死无疑,共产党现在不杀他,那就是为了以后慢慢折磨他。

可是,真正把这块石头砸碎的,不是审讯室的灯光,而是医院的一张病床。

那是1956年前后的事儿,康泽的老毛病犯了,心脏病加上高血压,眼看人就不行了。

他当时躺在床上想,这回算是解脱了,共产党肯定巴不得他早点死,省得浪费粮食。

结果呢?

监狱管理方不仅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最好的医院,还专门请了专家会诊。

最让康泽震惊的是,医生给他用了当时那是比金子还贵的进口特效药。

那时候国家也不富裕,外汇多紧张啊,可为了救他这个“刽子手”,那是真舍得下本钱。

当康泽醒过来,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泪的特务头子,躲在被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给他开追悼会的是他效忠了一辈子的“领袖”,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是他恨了一辈子的“敌人”。

这种反差,比任何政治课都管用。

从那以后,那个满身是刺的康泽不见了。

他开始疯狂地写交代材料,凭着特务出身那惊人的记忆力,把关于“复兴社”、关于国民党特务系统的几千份绝密史料,那是竹筒倒豆子全写出来了。

这些东西,后来都成了研究民国历史的宝贝疙瘩。

但他心里始终还有个疙瘩没解开:毛主席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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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发落他?

这个悬念,一直留到了1963年。

也就是开头那一幕。

他在报纸上清清楚楚地看到,毛主席在提到怎么处置像康泽这样罪大恶极的特务头子时,没有说“杀之而后快”,而是说了这么一番话:

“康泽这个人,虽然罪大恶极,但是杀了他有什么用呢?

杀了他,也就是多了一个死人,少了一个活着的反面教员。

不杀他,让他改造,让他写出那段历史,对国家、对人民、对后代都有好处。”

那一刻,康泽才明白,自己这十几年的苟活,不是因为被遗忘,而是因为一种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政治智慧和胸襟。

他晕倒,是因为羞愧,更是因为那种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把自己当个人物,可在人家眼里,他的生死是放在历史的天平上衡量的。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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