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的北京,那时候的天儿可能比现在蓝,但这气氛可是压抑得很。

大街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在狂奔。

车不管怎么颠,后座那个老人始终坐得笔直。

这老爷子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

他就是开国大将谭政。

这时候的他,刚刚从那个只有四堵墙的地方出来。

整整九年啊,那是单人牢房,别说见家人了,连个活物都难得一见。

你说这心里得多憋屈?

坐在副驾驶的是他大儿子谭泽代。

这一路上,儿子一句话不说,就在那盯着窗外发呆,那个肩膀头子偶尔还抖一下。

谭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了看来接他的人,怎么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他在里面这九年,天天晚上念叨的名字,怎么没出现?

他问了一句:“怎么没看到你母亲?

她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前面的谭泽代彻底绷不住了。

那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库,哗哗往下流。

过了好半天,才回过头,带着哭腔说了句:“爸,妈已经走了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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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政当时就懵了。

他在里面想过一万种可能。

也许老婆老了,走不动了;也许是被下放到哪个山沟沟里回不来;甚至想过她是不是也病倒了。

但他唯独没想到,人早就没了。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儿子接下来说的话。

他老婆王长德,不是被敌人打死的,也不是饿死的,而是在四年前,因为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高兴,大笑而死。

这事儿听着是不是特像编的段子?

但这恰恰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荒诞剧。

人的命在历史的大车轮子底下,有时候脆得跟那薄脆饼干似的。

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拉到1937年的延安。

那时候的谭政,在红军队伍里可是个“另类”。

别的将领都是大老粗,嗓门大脾气暴,谭政不一样,人家是“笔杆子”,性格沉稳,甚至有点书生气。

但这书生心里苦啊。

他的原配夫人是陈赓大将的亲妹妹,叫陈秋葵。

这俩人感情那是真好,可惜陈秋葵身子骨弱,早早就病逝了。

为了这个,谭政那是真·痴情种,整整十年,愣是不再娶。

你要知道,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没了,大家都是抓紧时间成家留后。

谭政这种为了亡妻守十年的,简直就是稀有动物。

结果这股子痴情劲儿,把另一个人给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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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是王长德。

这姑娘跟谭政完全是两个画风。

谭政是湖南书生,细嚼慢咽;王长德是四川辣妹子,风风火火。

人家可是红四方面军的女连长,长征路上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大盖枪,翻雪山过草地,那身体素质杠杠的。

当时罗荣桓两口子想给他俩牵红线。

王长德一听是谭政,第一反应不是问这官儿多大,而是问:“听说他老婆死了十几年他都没娶?”

中间人说是啊。

这四川妹子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在乎的不是别的,就冲这男人重情重义,这人品,值的托付。

1937年5月,这俩性格完全互补的人,成了。

婚后的日子,那叫一个和谐。

谭政搞政治工作,天天熬夜写材料,那就是个工作狂。

王长德呢,嘴上笑话他是“书呆子”,行动上却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抗战打到解放,再到新中国成立,这两口子简直就是模范夫妻的样板房。

王长德后来凭着自己的硬资历,被授了大校军衔。

那时候女大校可不多见,那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如果剧本这么演下去,那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可是,历史这编剧,最喜欢搞反转。

1965年,风向变了。

谭政先是被错误批判,贬到了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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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德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跟着老公南下。

那时候她可能觉得,只要人在一块儿,去哪不是过日子?

但她还是太天真了。

1966年冬天,福州那个冷啊,湿冷湿冷的。

半夜里,一群人破窗而入。

当着王长德的面,拿那种捆猪的粗麻绳,把谭政五花大绑。

那一夜,王长德哭得那叫一个惨。

眼睁睁看着丈夫被塞进吉普车带走,这一别,就是九年生死两茫茫。

之后的九年,谭政被关在单人牢房,那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外面的王长德呢?

日子更难过。

她顶着“反革命家属”的帽子,还要被拉去批斗。

各种羞辱、各种谩骂,要是心理素质差点的,早就自我了断了。

但王长德硬是挺住了。

支撑她活下去的,就一个念头:等老谭回来。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对那个害得她们家破人亡的“副统帅”及其团伙的滔天恨意。

这股火,在1971年10月,把她自己给烧没了。

那是10月13号的上午,小道消息传得飞快。

王长德得知了一个让全国人民都炸锅的消息:那个不可一世的“副统帅”,在蒙古温都尔汗,摔死了!

这哪是新闻啊,这对王长德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强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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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愤怒、恐惧,在那一瞬间,全都要爆发出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仰天大笑。

她一边笑一边喊:“老天有眼啊!

报应啊!”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可是,咱们都知道,这人啊,大悲伤身,大喜它也索命啊。

王长德那时候已经55岁了,身体早就被折磨得千疮百孔,加上这几年一直高压状态,血管脆得跟纸一样。

这一激动,这一狂笑,血压瞬间飙升,直接冲破了脑血管。

笑声还没停,人“咣当”一声就栽地上了。

脑溢血。

如果搁现在,送ICU可能还能抢回来。

但在那个乱糟糟的年代,加上她那个敏感的身份,抢救?

能有人给你收尸就不错了。

就这样,这位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女红军,没倒在敌人的枪林弹雨里,却在得知死敌覆灭的狂喜中,把自己的命给笑没了。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高墙里的谭政完全不知情。

他还在那儿盘算呢,等出去了,得带老婆去哪转转,得好好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

直到1975年,毛主席在一次会议上突然问了一句:“那个谭政哪里去了?”

就这一句话,金口玉言。

下面的人赶紧去查,赶紧放人。

谭政这才走出了监狱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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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太晚了。

那个爱笑、爱唱歌、爱调侃他的王长德,早就在四年前变成了盒子里的灰。

此时此刻,在1975年的吉普车里。

听完儿子的哭诉,谭政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嚎啕大哭,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这可能就是老一辈革命者的定力。

在那一刻,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悲伤,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苍凉,甚至还有一丝…

快意。

后来,老战友们去看他,都不敢提这茬,怕老爷子伤心。

结果晚年的谭政,自己反倒看开了。

他说了一段特硬气的话:“长德她是高兴地笑死的,我听了以后,我也高兴。

林彪死了,无论是先走的还是活着的,我们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听听,这就是骨气。

这意思就是说:只要坏人遭了报应,哪怕我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也是我们赢了。

1988年,谭政走完了他这一辈子。

我想,当他去那边报到的时候,王长德肯定早就等着了。

那个四川妹子估计还会像当年在延安一样,一边红着脸,一边大笑着冲上来给他一拳:“你个书呆子,怎么才来啊?”

这不就是那个年代的爱情吗?

没那么多花前月下,全是血雨腥风里的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