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秘境:湟水之畔的林海与星辰
大通山的晨雾漫过湟水谷地,带着青海湖的清冽与祁连山的苍劲漫过来——混着沙棘的酸甜与格桑花的芬芳,不是塔尔寺的香火缭绕,不是青海湖的车水马龙,是鹞子沟晨雾中云杉的剪影,是北川湿地正午的鸥鸟翻飞,是卡阳村暮色里的花锄轻挥,是湟源峡星夜下的石滩泛光。三日穿行如展开一卷浸过高原风雪的藏纸,每一页都藏着西宁秘境与人文相守的密码:林海的绿,刻着护林人的柴刀温度;湖水的蓝,凝着观鸟人的望远镜微光;花海的粉,载着农人的花锄痕迹;山石的褐,映着守峡人的胶鞋纹路。没有鎏金的指引牌,唯有柴刀、望远镜、花锄、胶鞋这些沾着烟火的物件,串起了大通山的呼吸、湟水河的脉搏、卡阳村的心跳与湟源峡的肌理。
大通鹞子沟:云杉深处的四郎松传说
从西宁市区向北,鹞子沟的轮廓便在晨雾中显露出清奇的姿态。这座距离西宁最近的国家森林公园,1633公顷的林海中云杉挺拔,82.9%的森林覆盖率让这里成为天然氧吧,“艺术沙棘”的虬枝在林间舒展,74岁的护林人李占山背着柴刀往林区走,胶鞋踩过沾着露水的松针,刀鞘上还挂着刚采的藏茵陈——这是他守护林海的第五十二年,从跟着父亲巡山防火,到如今记录“四郎松”的生长轨迹,亲眼见曾经的疏林地,变成藏在大通山的“林海秘境”。
鹞子沟的妙处不在“国家森林公园”的名号,而在晨雾的缥缈与松涛的轰鸣里藏着的高原密码。阳光穿雾时,晨雾在云杉的枝桠间凝成细碎的银珠,沙棘林的黄澄澄果实映着晨光,空气里混着松脂的清香与沙棘的酸甜。李占山在一片云杉林前停下,用柴刀轻轻斩断缠绕的藤蔓:“这四棵就是‘四郎松’,老辈人说它们是仗义好汉变的,守着咱这方林子。”他摩挲着粗糙的树干,“以前山火多,我们围着林子开防火道,现在树密了,连松鼠都敢在人脚边跑,这才是林海该有的样子。”他指着远处的木栈道:“那是‘氧气栈道’,走在上面听松涛,比城里的空调房舒服百倍。”
行至栈道旁,几个写生的学生正跟着他认植物,画笔在纸上流转,盼着捕捉松影穿雾的瞬间。“沙棘树的枝桠最有性子,歪歪扭扭的却能结出甜果子,就像咱高原人,看着粗糙心里热。”李占山递过几颗晒干的沙棘果,“嚼着酸,泡着甜,这是林海的馈赠。”雾散时,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只啄木鸟在“四郎松”上笃笃啄食,翅膀的影子落在苔藓覆盖的石头上。鹞子沟的美从不是“打卡地”的噱头,是松涛的雄浑,是沙棘的酸甜,是李占山五十二年的坚守,让大通山的晨光在林海中代代流转。
北川湿地:湟水之畔的鸥鸟欢歌
从西宁城北区向北,北川湿地的轮廓便在正午的阳光中显露出灵动的姿态。这片湟水国家湿地公园的核心区域,芦苇荡沿河岸绵延数里,小型湖泊如碎镜散落在绿地间,19种越冬水鸟在此繁衍生息,67岁的观鸟人刘雨背着望远镜往观鸟台走,帆布包上还沾着芦苇的白絮——这是他守护湿地的第三十年,从跟着林业站监测水鸟,到如今给孩子们讲解鸟类知识,亲眼见曾经的污水沟,变成藏在城市旁的“鸥鸟秘境”。
北川湿地的灵魂在“鸥鸣”的灵动里,在水波与阳光的交响中。阳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普通秋沙鸭成群掠过水面,翅膀划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空气里混着湖水的湿润与芦苇的清香。刘雨在观鸟台架好望远镜,轻轻调整焦距:“你看那几只斑嘴鸭,以前天冷就南飞,现在湿地水草多了,冬天也不离开了。”他指着远处的芦苇丛:“那片深水区是水鸟的育雏地,我们特意留了隔离带,不能惊扰它们。”记录本上画满了鸟类脚印,每一笔都标注着观察日期,“这是小鸊鷉的脚印,比麻雀的还小,得蹲在湖边才能发现。”
行至亲水平台,几个孩子正跟着他认水鸟,小手指着湖面,惊叹声混着鸥鸣传得很远。“那是绿头鸭,雄鸟的头是翠绿色的,在阳光下会变色;那是赤麻鸭,羽毛像烧红的炭火。”刘雨摘下望远镜递给孩子,“慢慢调焦,别惊动它们,看鸟要懂鸟的心思。”正午的阳光透过芦苇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只苍鹭伫立在浅滩,尖嘴突然一啄,叼起一条小鱼,引得孩子们轻声欢呼。北川湿地的美,是鸥鸟的自由,是湖水的澄澈,没有收费的围栏,只有清风在芦苇间穿行。
湟中卡阳村:花海深处的高原牧歌
从西宁市区向南,卡阳村的轮廓便在暮色中显露出温润的姿态。这座藏语意为“干净、神圣”的村庄,3600多亩林草地环绕其间,高山花海顺着缓坡铺展,格桑花、波斯菊在晚风里摇曳,65岁的村民卓玛背着花锄往花海走,藏布鞋踩过沾着花粉的泥土,锄头上还挂着刚摘的金露梅——这是她种花护草的第三十五年,从跟着阿爸在坡上种青稞,到如今照料这片花海,亲眼见曾经的贫困山村,变成藏在群山间的“花海秘境”。
卡阳村的妙处不在“网红花海”的头衔,而在花香的醇厚与牧歌的悠扬里藏着的高原密码。暮色渐浓,夕阳把花海染成金红色,远处的牛羊顺着牧道归来,铃铛声混着花香漫过村庄,空气里满是青草与花蜜的甜香。卓玛在一株格桑花旁停下,用花锄轻轻培土:“这花要顺着山势种,才能挡住山上的风沙,以前坡上光秃秃的,现在花开了,雨水也留住了。”她指着远处的木栈道:“那是‘氧气栈道’,走在上面能摸到云,城里来的客人都爱在这儿拍照。”
行至村头的老磨盘旁,几个游客正跟着她学编花环,彩线与花瓣在指尖翻飞,笑声混着牧人的吆喝声传得很远。“格桑花要配金露梅,颜色才鲜亮,就像咱高原的日子,苦过之后才甜。”卓玛递给一个孩子一串风干的奶片,“这是阿妈的手艺,配着花香吃最香。”她指着山上的林海:“那片云杉是爷爷辈种的,现在成了‘天然氧吧’,我们种花护林,就是守着祖宗的念想。”夜色降临时,村民家的酥油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花海间,与远处的星光相映成趣。卡阳村的美,是花海的绚烂,是牧歌的悠扬,是卓玛三十五年的坚守,让高原的烟火在花丛里代代相传。
湟源峡:石滩之上的湟水夜曲
从湟源县城向东,湟源峡的轮廓便在星夜中显露出苍劲的姿态。这条横亘在湟水之上的峡谷,山石如刀削斧劈,湟水河在石滩间奔涌,沙棘林沿峡壁生长,68岁的守峡人马德明背着编织袋往石滩走,胶鞋踩过湿润的鹅卵石,袋里装着刚捡的塑料瓶——这是他守护峡谷的第四十年,从跟着父亲在河边摆渡,到如今清理峡内垃圾,亲眼见曾经的乱石滩,变成藏在高原的“石语秘境”。
湟源峡的灵魂在“石语”的沧桑里,在河水与星夜的交融中。星光照在石滩上,泛着冷冽的银光,湟水河的涛声在峡谷间回荡,沙棘的枝条在夜风中轻摇,空气里混着河水的清冽与沙棘的酸甜。马德明在一块刻着纹路的石头旁停下:“这是老湟水冲出来的‘水纹石’,每一道纹路都是河的年轮。”他指着峡壁的沙棘林:“这树耐旱,根扎得深,能固住石头,以前山洪常冲毁路,现在有它们护着,安全多了。”
行至峡口的观景台,几个摄影爱好者正跟着他拍星空,镜头对准峡谷,盼着流星划过石滩的瞬间。“拍湟源峡要等月落之后,星光洒在石上,河水泛着暗光,就像高原睁着眼睛。”马德明递过一壶熬茶,“砖茶煮的,驱寒,就像这峡谷,看着冷峻,却护了湟水两岸的人。”星夜渐深,河水的涛声愈发清晰,一只夜鹰从峡壁间掠过,翅膀的影子落在水纹石上。湟源峡的美,是山石的苍劲,是河水的奔腾,没有商业的喧嚣,只有守护在峡谷间流转。
从鹞子沟的晨雾到湟源峡的星夜,从北川湿地的鸥鸣到卡阳村的花海,西宁的美,从来不在热门景区的宣传册里,不在人潮涌动的地标处。它是晨雾里林海的绿、正午湖水的蓝,是暮色花海的粉、星夜山石的褐;是李占山的柴刀、刘雨的望远镜,是卓玛的花锄、马德明的编织袋。在这片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相拥的土地上,人与自然、人与乡土从来不是疏离的,护林人懂“护林先护根”,观鸟人知“护鸟先护水”,农人明“护村先护花”,守峡人晓“护峡先护石”。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触摸着西宁的肌理,延续着这座高原小城的脉络,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让美在共生中绽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