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梨将灰布僧袍叠好放在木桌角落,掌心的沉香佛珠还带着体温。静慈师太看着她,欲言又止。
“师太,我想还俗。”她声音轻,却带着决断,“心里的事没理清,穿袈裟也静不下来。”
佛珠被推回案几,那串陪她度过青灯古佛日子的信物,此刻成了束缚。静慈师太没接,只说:“执念是绳,捆住的从来是自己。”
她没回应,转身走出禅房。素色棉布裙替代了僧袍,长发束在脑后,腕间淡粉色疤痕露出来——那是引产时留下的。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门推开时,宋辞珩躺在病床上,浑身绷带。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他胸口纱布渗着血,是替她挡刀的位置。助理站在一旁,低声说:“医生说情况不稳。”
她走近,看他苍白的脸、紧蹙的眉。记忆翻涌:他单膝跪地为她穿鞋,凌晨三点开车买酒酿小丸子,火场里浑身是血抱她出来。曾以为是骗局的细节,此刻混着眼前的真实伤痛,让她心口发紧。
“宋辞珩。”她轻声唤,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最终落向枕边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银杏叶项链,吊坠内侧刻着“梨”字。
当时他无比郑重的在寺庙外向她求婚,眼中盛满了爱意说:“银杏叶像蝴蝶,你戴上比它好看。”
她取出项链,放在他枕边。
金属吊坠贴着白色床单,像一片凝固的落叶。
他昏迷中睫毛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这条项链,还你了。”她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些被宠爱的日子,被设计的痛苦,火场的绝望,监狱的冰冷,还有他挡刀时的决绝。
此刻都拧成一团,堵在喉咙里。
她理不清,也不想再理了。
转身时,助理叫住她:“温小姐,宋总他……”
“照顾好他。”她没回头,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走廊灯光惨白,映着她单薄的影子。
曾以为寺庙是归宿,后来发现心不定,哪里都是围城。
现在她只想离开,去一个没有银杏、没有宋辞珩、没有温家的地方。
机场的值机柜台前,她递上护照。
目的地是陌生的城市,机票上的日期是当天。
手机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新闻——温心遥因多项罪名被判入狱,温家彻底破产。
而宋辞珩的名字,没再出现。
安检口的灯光晃眼,她摘下腕上最后一点与过去相关的东西——那枚曾被他送的翡翠镯子,早已在寺庙时摘下,此刻放在随身的包里。
过了安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海城在舷窗下缩成光点。
她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宋辞珩为她挡刀时,那双突然泛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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