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四川王”刘湘在汉口的医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的死会掀起一场大戏,主角不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而是他那位刚当上寡妇的夫人,周玉书。

更没人想到,这场戏的另一头,是当时中国的最高掌权人,蒋介石。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在一笔钱上——700万银元。

这笔钱是个什么概念?

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干一辈子活,也就能挣个几百块银元

700万,在抗战初期那个钱不值钱、物资比命贵的节骨眼上,足够把几个师的部队从头到脚换上德国人的装备。

这笔钱,一半是刘湘当四川土皇帝时省下来的财政结余,说白了就是四川省的小金库;另一半是他自己投资盐巴、银行赚的私房钱。

这钱是刘湘用来稳住手下那帮骄兵悍将的定心丸,也是他能跟南京方面掰手腕的底气。

刘湘一倒,蒋介石的心思就活络了。

当时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抗日,中央财政穷得叮当响。

刘湘喊着“川军一日不还乡”的口号,带着三十万弟兄出川打仗,这面大旗蒋介石得接着。

但人死了,地盘和钱就得归中央,这是他心里的小九九。

四川,这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现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蒋介石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缝,把手伸进去,先把那700万银元捞出来,再把整个四川攥在手心。

命令从南京发到成都,比奔丧的队伍还快。

派来的人话说得特别漂亮:“国难当头,刘主席一生为国,这笔遗产理应贡献给抗战大业,这也是告慰刘主席的在天之灵。”

这话一出口,刘家大院里鸦雀无声。

在场的都是刘湘的老部下,一个个脸色铁青。

交钱?

等于把自己的饭碗和前途交了出去,以后川军这个山头就算彻底平了。

不交?

那就是不顾抗战大义,跟中央对着干,这顶帽子谁也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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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灵堂里那个穿着孝服的女人,周玉书。

她一直活在丈夫的影子里,没几个人把她当回事。

可就在那天,她没哭没闹,平静地站了出来。

她先是顺着中央来人的话说,承认抗战是顶天的大事,然后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坎上。

“我先夫生前已经把家里的钱掏出来不少,凑了200万银元不说,还把产业押出去,才拉起了出川的队伍。

他抗日的心,天看得见。”

她先给自己家占了个理,堵住了别人说刘家小气的嘴。

接着,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是这剩下的钱,账目太乱。

有的是省上公家的,有的是答应给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养老的,还有的是族里孤儿寡母的活命钱。

我一个妇道人家,总得先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才好给国家一个交代,也给跟着先夫的人一个交代。

不然,我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弟兄。”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她没说不给,就说“账没算清”。

你蒋介石再急,也不能逼着一个寡妇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时候,把一笔糊涂账交出去吧?

这不合情,也不合理。

南京那边派来的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干等着。

周玉书就用一个“拖”字,硬生生把蒋介石的第一波攻势给顶了回去。

她把自己关在府里,今天说病了,明天说账本太多,反正就是不见人,不给准话。

这一拖,就拖出了喘息的时间。

蒋介石在武汉等得心焦,看软的不行,决定来硬的。

他不再直接提钱的事,而是换了个法子,要从根上解决问题。

他下了一道命令,准备派自己的心腹,一个叫贺国光的人,直接空降到成都当四川省财政厅长。

这招叫“釜底抽薪”,只要把管钱的位子占了,那700万银元还不是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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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传到成都,周玉书心里清楚,再拖下去就不是办法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觉,亲手写了好几封信,派最信得过的人,连夜送出城。

信送给了谁?

潘文华、王陵基这些川军里最有分量的大佬。

这些人都是刘湘一手提拔起来的,手里有兵,在四川说话有分量。

信里写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可以猜到,周玉书肯定把话说明白了:今天中央能抄我的家,明天就能削你们的兵权。

保刘家的钱,就是保整个川军的命根子。

几天后,四川省开会讨论新财政厅长的人选。

中央的人刚把贺国光的名字报出来,潘文华“啪”地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刘主席的骨头都还没冷透,中央就急着来摘桃子了?

四川的财政,我们四川人自己管不好吗,非要派个外人来插手?”

他这一嗓子,就像点着了火药桶。

王陵基跟着就表态,其他川军将领和地方上的头面人物也全都炸了锅,会场上吵成一团,“川人治川”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蒋介石派来的代表,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懵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南京。

周玉书人在宅子里,却把整个四川搅动了起来。

她把一场针对她个人的夺产风波,变成了四川地方势力和中央的一次公开叫板。

这一回合,她不仅保住了钱,更保住了川军这个派系的魂。

两次吃瘪,蒋介石彻底没了耐心。

到了1938年夏天,他把客套话全撕了,直接放话出来:“刘湘的财产来源有问题,应该全部没收充公!”

话音刚落,宪兵部队就开进了成都,在刘家大院附近晃悠,那架势就是要明抢了。

成都城里人心惶惶,都觉得周玉书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谁都没想到,周玉书做了个最大胆的决定。

她不躲,也不再去找那些川军将领,而是让人把家里所有的账本,一箱一箱地整理好,然后自己一个人,带着这些账本,直接去了武汉,点名要见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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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介石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周玉书把厚厚的一摞账本放在蒋介石面前,不卑不亢地开了口:“委员长,这700万银元,每一笔钱是怎么来的,怎么花的,这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

哪些是公款,哪些是私产,绝没有一分是搜刮老百姓得来的。

委员长要是不信,可以马上派人查账。”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蒋介石,说出了她最后的底牌:“我丈夫是死了,可他带出川的三十万弟兄,还有留在四川的那些部下,人心都还在。

今天委员长要是用‘财产来源不明’这个罪名抄了刘家,这话传到前线,传回四川,那些正在打仗的川军弟兄们会怎么想?

人心要是散了,四川这个大后方乱了,抗日的大事,怕是要出乱子。”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蒋介石沉默了。

他盯着桌上的账本,看到的却不是钱,而是这笔钱后面牵扯到的几十万军队的人心,和整个抗战大后方的稳定。

700万银元是多,但要是为了这点钱,逼反了川军,动摇了抗战的根基,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周玉书这是在拿自己的命,也拿整个川军的稳定,来跟蒋介石赌一把。

她赌的就是蒋介石分得清轻重。

最后,蒋介石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提过那700万银元的事。

后来,蒋介石还是派了自己人张群去当四川省主席,但对刘家的财产秋毫无犯。

周玉书用这笔钱的一部分,兑现了刘湘生前的承诺,安抚了旧部,剩下的则用来经营产业,养大了自己的孩子。

她没有再卷入任何政治纷争,安然度过了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