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年,朱高炽夜宿张皇后宫中,次日醒来看着枕边熟睡皇后,突然问了句让整个后宫都心惊胆战的话
紫禁城的黎明,总是来得无声无息,如同潜伏在琉璃瓦下的巨大阴影,于寂静中吞噬星辰。
1425年,洪熙元年的那个清晨,这片阴影却被一道惊雷撕开。
当今天子朱高炽,这位以仁厚著称、身形肥胖、常年被病痛折磨的君王,在皇后张氏的寝宫中醒来,他凝视着身边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妻子,那张温婉贤淑的睡颜,却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大明王朝根基动摇的低语。
那句话,不像帝王的旨意,更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01
天光透过窗格的纱幔,柔和地洒在坤宁宫的盘龙金漆大床上。
香炉里的瑞脑香已经燃尽,只余下淡淡的清雅余味,混杂着汤药的苦涩,成了这座宫殿独有的气息。
皇后张氏睡得并不安稳,她即便是在梦里,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搭在身侧那雄壮如山的身躯上。
二十多年的夫妻,她早已习惯了感受他的呼吸,丈量他的体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执掌天下的男人,她的丈夫,还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个世上。
朱高炽醒了很久了。
他没有动,只是侧着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眼神,审视着自己的妻子。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将张氏那张保养得宜、端庄温婉的脸庞一寸寸剖开,似乎想穿透皮肉,直视她骨血深处的灵魂。
那时候,是张氏的父亲、后来的英国公张麒,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送来了整个家族的支持。
也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他生下了长子瞻基,那个唯一能让皇爷爷朱棣展露笑颜的“”,才让他储君的位子,在那一次次废黜的风波中,稳如泰山。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于永乐帝面前周旋,为他在靖难功臣的骄横跋扈中维持着东宫的体面。
所有人都说,太子妃张氏,是天下贤妻的典范。
他登基之后,她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毫无后顾之忧。
她是完美的妻子,完美的皇后,完美得像一尊用美德和规矩雕琢而成的玉像,毫无瑕疵。
可此刻,朱高炽看着这张完美的脸,心中却翻涌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寒意,甚至超过了他常年服药也无法根除的“风疾”所带来的痛苦。
他缓缓地抬起手,那只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的手,轻轻拂过张氏的脸颊。
熟睡中的张氏似乎感受到了这丝冰凉的触碰,眼睫毛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身体又向他靠近了几分,寻求着温暖的源头。
这一刻的温情,却像一根毒针,狠狠刺进了朱高炽的心脏。
他嘴唇蠕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炸雷,在静谧的寝宫内轰然炸响。
张氏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紧闭的凤眼瞬间睁开,睡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惊恐。
她看着丈夫,那个她熟悉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依赖,而是充满了审视、疏离,以及一丝……她不敢深想的杀意。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想笑,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卧病之人。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捏得她腕骨生疼。
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朱高炽。
以往,他虽然贵为天子,但在她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依赖,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他嗜食,她便为他搜罗天下美食;他体胖,不便行走,她便亲自为他捶腿揉肩。
她以为,他们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帝后,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这只曾经被她无数次按摩的手,却带给她刺骨的疼痛和无边的恐惧。
张氏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担忧所取代,她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急忙起身为他抚背顺气,口中急切地呼唤着:“来人!快传太医!快!”门外的女官和太监听到动静,立刻鱼贯而入,寝宫里瞬间乱成一团。
太医令提着药箱连滚爬带地跑进来,跪在床前为皇帝诊脉。
张氏被挤到一旁,她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面色痛苦的丈夫,心中一片冰冷。
刚刚那句话,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说,“”这绝不是梦话,更不是一个病人无意识的呓语。
那眼神,那语气,充满了确信和冷酷。
他知道了什么?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什么,只是一直在伪装?
张皇后扶着宫女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与沉静,只是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02
张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寝宫内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朱高炽已经沉沉睡去,呼吸粗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潮红。
张皇后坐在床沿,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他。
一夜夫妻,二十年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不信。
她回想起当年,朱高炽还是太子时,数次因为永乐帝的猜忌而身处险境。
一次,永乐帝远征漠北,命他留守京城,却暗中布下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当时,汉王朱高煦与赵王朱高燧在背后不断构陷,说他结交朝臣,意图不轨。
消息传来,整个东宫人心惶惶。
是她,挺着六个月的身孕,亲自去见自己的父亲张麒,请他联络靖难旧部,在永乐帝面前力保太子。
也是她,每日亲自监督东宫的用度,裁撤非必要的开支,将节余的银两悉数送往前线劳军,堵住了所有说太子骄奢淫逸的嘴。
她做的这一切,朱高炽都看在眼里。
他曾握着她的手,感动地说:“青史上都说君王无情,但我朱高炽若有登临大宝之日,必不负你。”言犹在耳,可今天那句“心都够狠”,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心狠?
若她心不狠,他如何能安然度过那二十年刀光剑影的储君生涯?
若她心不狠,他们的儿子朱瞻基,又如何能被永乐帝视若珍宝,成为他稳固地位的最大法码?
她承认,她有私心。
她不仅仅是朱高炽的妻子,更是张家的女儿,是未来皇帝的母亲。
她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丈夫,也是为了家族和儿子。
这难道有错吗?
历朝历代的后妃,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派人去一趟英国公府,就说我身子不适,请父亲递个牌子,明日进宫请安。”金铃心中一凛,垂首应道:“是。”她跟了皇后娘娘十几年,深知娘娘的脾性。
越是平静,就说明事情越是严重。
看来,陛下今早的那场“急火攻心”,并不简单。
第二天,英国公张麒,这位在永乐、洪熙两朝都位极人臣的国之柱石,出现在了坤宁宫。
他身着朝服,须发虽已半百,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见老态。
摒退了所有下人,张皇后将昨日清晨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她本以为父亲会和她一样震惊、愤怒,没想到张麒听完后,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冷笑:“女儿,你当了二十年太子妃,一年皇后,怎么还是这般天真?”张皇后愕然抬头:“父亲,您这是何意?”张麒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的蓝天,缓缓说道:“你以为,睡在你身边的,还是那个需要你事事提点、处处维护的仁弱太子吗?错了!他现在是皇帝,是大明朝的真龙天子!天子的心思,岂是你能轻易揣度的?”“可……可他为何要这么说?我们张家对他,对朝廷,可谓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张皇后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之口。
这已经不是“忠心”,而是“野心”了。
她忽然明白了朱高炽那句话的含义。
那自己呢?
自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同谋,还是……棋子?
她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拿走!我绝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张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妇人之仁!你以为你不做,别人就不会做吗?你以为陛下起了疑心,还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当这个皇后,让瞻基顺顺当当的当这个皇帝吗?我的傻女儿,这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他将瓷瓶留在桌上,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皇后独自一人呆坐在空旷的宫殿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看着桌上的瓷瓶,又看了看内殿里躺着的丈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恐惧之中。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族和寄予厚望的儿子,另一边是相濡以沫二十年的丈夫。
无论她选择哪一边,都将是万劫不复。
03
接下来的几天,紫禁城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朱高炽依旧每日卧床,汤药不断,但他的精神却似乎好了许多,甚至开始召见大臣,处理政务。
只是,他召见的,不再是内阁首辅杨士奇、杨荣这些东宫旧臣,也不是英国公张麒这样的外戚重臣,反而是一些过去不太得志、且与张家素有嫌隙的言官。
这不寻常的举动,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刻在朝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张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知道,这是丈夫在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他要动手了。
他的目标,直指权势滔天的张家。
每日的汤药,她依旧亲自奉上,但父亲给的那个瓷瓶,却被她死死地锁在妆匣的最底层。
她还做不到那一步。
她抱着一丝幻想,或许,这只是丈夫对她的敲打和试探,只要她安分守己,只要张家收敛锋芒,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封来自南京的密信,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信是儿子朱瞻基派心腹送来的。
信中说,金陵城中近来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流言,说当今陛下当年之所以能保住太子之位,全靠“好圣孙”和外戚张家的扶持,甚至影射他如今的孱弱,也与东宫势力急于上位有关。
这些流言,字字诛心,矛头不仅指向张家,更指向了远在南京监国的太子。
朱瞻基在信中忧心忡忡,询问京中是否出了变故,并表示自己已经安排好南京的事务,随时可以动身回京,以尽孝道。
张皇后看完信,手脚冰凉。
她知道,这不是流言,这是有人在刻意布局。
而能布下如此大局,将京城和南京都算计在内的,除了九五之尊的皇帝,还能有谁?
他不仅要对付张家,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一并打压吗?
虎毒尚不食子,他怎么能,怎么敢?
这一刻,张皇后心中的犹豫和侥存,被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恐慌所取代。
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的瞻基。
瞻基是她的底线,是她的命。
当晚,她以探病为由,再次走进了朱高炽的寝宫。
朱高炽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回了书卷上,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这种刻意的冷漠,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指责都更伤人。
朱高炽如今将他召回京中,意图不言而喻。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张皇后,那眼神,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张皇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情分,也已经消磨殆尽了。
她百口莫辩,因为朱高炽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张家的势力,确实已经渗透到了朝廷的方方面面。
但这并非她的本意,而是父亲和整个家族的意志。
可是在皇帝眼中,她和张家,早已是密不可分的一体。
张皇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她知道,这不是气话。
当一个帝王,对他的妻子说出这种话时,就意味着恩断义绝。
她被两个太监架着,失魂落魄地送回了坤宁宫。
一进门,她就屏退了所有人,冲到妆台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尘封的妆匣。
在最底层,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天真和愚蠢。
她将瓷瓶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窗前,看着乾清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朱高炽,是你逼我的!
你既然不给我们母子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04
坤宁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皇后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小瓷瓶。
天亮时,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朱高炽的步步紧逼,父亲的野心,儿子的安危,像三座大山,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曾经试图维持的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
现在,她必须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在朱高炽说出那句“朕的好儿子”时,就已经注定了。
他怀疑瞻基,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她可以失去皇后之位,可以失去张家的荣华富贵,但她绝不能让瞻基的太子之位有任何动摇。
那是她的命,是她毕生的心血。
清晨,当宫女金铃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时,被皇后的样子吓了一跳。
更重要的是,她也生有皇子。
虽然瞻基的太子之位稳固,但郭贵妃的枕边风,一直都是张皇后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将大权交出,无异于自断臂膀。
她主动交出权力,示敌以弱,一方面是为了麻痹朱高炽和郭贵妃,让他们放松警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自己摘出来,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她将那个瓷瓶里的白色粉末,倒出了一半,小心翼翼地混入了一包早已准备好的上等人参之中,又重新封好。
做完这一切,她唤来了金铃。
张皇后看着金铃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金铃是她的心腹,跟了她十几年,忠心耿耿。
如今,她却要利用这份忠心,去做这件万劫不复的事情。
如果事发,金铃必是第一个替罪羊。
可她没有办法。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任何一点心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高炽,你我夫妻二十年,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稳固江山,没想到,最终却要走到这一步。
黄泉路上,你莫怪我。
要怪,就怪这生在帝王家的宿命吧。
接下来的日子,张皇后称病不出,坤宁宫的大门终日紧闭。
郭贵妃果然不负“期望”,接管后宫大权后,立刻开始安插自己的亲信,打压坤宁宫的旧人,后宫之中一时间怨声载道。
而朝堂之上,朱高炽对张家的清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都督张升被罢官免职,勒令回乡。
英国公张麒虽然没有被直接处置,但也被解除了京营的兵权,只留下一个空头爵位。
张家在朝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一时间,人人自危。
只有朱高炽自己,似乎对这一切很满意。
他的“病”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御药房每日送来加了“皇后娘娘心意”的汤药,他也照喝不误,甚至还对身边的人感叹,说还是皇后的方子管用。
一切,都像张皇后预料的那样,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每日在佛堂诵经,为自己,也为即将逝去的亡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只知道,她必须为儿子扫清一切障碍。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但现在,他成了瞻基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为了儿子,她只能选择……除掉他。
这天夜里,张皇后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在东宫的日子。
朱高炽还是那个温和爱笑的胖太子,他拉着她的手,在花园里散步。
瞻基还是个孩子,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如银铃。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醒来时,枕边已是一片湿润。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曾经许诺“永不负你”的男人,已经被她亲手推向了地狱的深渊。
而她自己,也将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她擦干眼泪,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05
洪熙元年的五月,京城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
宫里的冰窖早已开启,各宫都分发了大量的冰块用于消暑。
乾清宫内的气氛,却比数九寒冬还要冰冷。
朱高炽的病情,在“好转”了半个月之后,突然急转直下。
他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浮肿,整日陷入昏迷之中。
太医院的太医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使尽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束手无策。
皇帝的脉象,时有时无,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郭贵妃跪在龙床前,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用恶毒的眼神,不时地瞟向站在一旁的张皇后。
自从皇帝病危,闭门称病的张皇后,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依旧是那副端庄沉静的模样,仿佛眼前这个生命垂危的男人,与她毫无关系。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看到朱高炽那张因为病痛而扭曲的脸,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着。
她赢了。
她用最残酷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可是,她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喜悦,反而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空虚?
这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张皇后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本宫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单独陪陪陛下。”众人躬身退下,郭贵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皇后,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跟着退了出去。
寝宫内,只剩下张皇后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朱高炽。
张皇后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丈夫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这只手,曾经为他抚平过无数次紧锁的眉头;但这只手,也间接地将他送上了黄泉路。
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触碰他?
张皇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
朱高炽醒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不再有前些日子的愤怒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悲悯。
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她感觉自己所有肮脏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药有问题,却还是每天都喝了下去!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不想处置她和张家,而是不能。
他以“仁”立国,登基以来,大赦天下,平反冤狱,赢得了无数臣民的爱戴。
他不能让自己的统治,留下任何污点。
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死,来成全自己的名声,也成全了她和儿子的未来。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她,为瞻基,铺平了最后一段路。
何其讽刺!
她处心积虑,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同整个张家,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算计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亡。
朱高炽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了殿门的方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张皇后看着他的口型,瞳孔猛地收缩。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几个字带来的巨大信息,寝宫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首领太监海寿,领着一队手持利刃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海寿是朱高炽从潜邸就带来的心腹,只忠于皇帝一人。
他冲到床前,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皇帝,随即猛地转身,用他那尖利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皇后张氏,意图弑君!拿下!”随着他一声令下,数把闪着寒光的绣春刀,瞬间架在了张皇后的脖子上。
张皇后呆住了,她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海寿那张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扭曲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他最后的后手吗?
他不仅要死,还要在死前,将她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不……不对!
张皇后猛地想起了他最后看向殿门的眼神,和他用口型说出的那几个字。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瞬间涌上了心头。
这不是朱高炽的安排!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早就设好的,针对她,也针对皇帝的,惊天杀局!
06
她猛地站起身,任由刀锋在雪白的颈项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凤目圆睁,厉声喝道:“海寿!你看清楚,本宫是当朝皇后!没有陛下的旨意,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本宫动刀?”那声音,穿云裂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冲进来的锦衣卫们动作皆是一滞。
他们是皇帝的刀,但眼前这位,是天下之母。
弑君和对皇后不敬,同样是足以诛灭九族的大罪。
海寿被她的气势所慑,但一想到龙床上垂死的皇帝,悲愤再次占据了上风。
布包散开,露出的,正是那包被张皇后动过手脚的上等人参。
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从她让金铃送人参的那一刻起,她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是谁?
郭贵妃?
还是朝中那些与张家为敌的政敌?
不,他们的能量,还不足以将手伸得这么长,甚至能收买皇帝身边的心腹海寿。
她猛地抬头,看向躺在床上,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见的朱高炽。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布局?
他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对张家的彻底清算?
不,不对!
张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地思考着。
她想起了朱高炽临终前最后的口型,那无声的几个字——“信……汉……王……”汉王!
朱高煦!
那个两度谋反,被父皇朱棣厌弃,被自己的丈夫朱高炽宽仁待之,仅仅削去护卫、软禁在封地的二弟!
他不是早就被拔了牙的老虎吗?
怎么会……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朱高炽的“”,不是真的仁慈,而是一种更高明的算计!
他没有杀朱高煦,不是因为兄弟情深,而是要留下这颗棋子,用他来平衡朝中的势力,甚至……用他来对付自己和张家!
而朱高煦,隐忍多年,显然已经与宫中的某股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共同的目标,就是除掉皇帝,再嫁祸给自己这个皇后,从而让太子朱瞻基的地位动摇,甚至……取而代之!
想通了这一层,张皇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一个局中局,计中计!
快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海寿被她镇住了,他虽然认定了皇后是凶手,但皇后此刻的冷静和果决,却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且,她说得没错,兹事体大,必须要有内阁辅臣和宗室重臣在场,才能定夺。
海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皇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已然驾崩的皇帝,终于一咬牙,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喝道:“封锁皇城!去请三位杨学士和英国公!”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就在这无声的对峙中,被张皇后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不仅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更要揪出幕后的黑手,保住自己儿子的江山。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朱高煦,既然你想玩,那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07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朱高炽的遗体,已经被安放在了灵柩之中,静静地停在大殿中央。
张皇后一身素服,跪在灵前,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她的身后,是匆匆赶来的内阁首辅杨士奇、大学士杨荣、杨溥,以及她的父亲,面色阴沉的英国公张麒。
海寿和锦衣卫指挥使,则像两尊门神,守在殿门两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将自己如何发现御药房太监下毒,以及人参的来源直指坤宁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他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大学士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的目光,在张皇后和张麒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张麒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灵柩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陛下啊!老臣冤枉啊!我张家对您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反叛之心啊!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娘娘和各位大人明察啊!”张皇后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他的眼中,没有对女婿逝去的半点悲伤,只有对家族前途的恐惧和担忧。
或许,在父亲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只有权力和利益。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划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杨士奇等人都是何等聪明的人物,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汉王朱高煦在背后策划,那么,毒杀皇帝,嫁祸皇后和外戚张家,动摇太子根基,这一连串的阴谋,就完全说得通了。
毕竟,这只是皇后的一面之词,而汉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是太祖皇帝的亲儿子,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暗示?
是谁,让你觉得,只要坐实了本宫的罪名,你就是护驾有功的头号功臣?”
一连串的质问,让海寿汗如雨下,他趴在地上,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那个向他告密的小太监,在交出人参后,曾隐晦地向他暗示,说只要拿住了皇后,就是奇功一件,将来新君登基,必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当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小太监的言语和眼神,都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到了这一步,他也已经看明白了局势。
无论真相如何,此刻,稳定大局的唯一人选,只有眼前这位临危不乱的皇后娘娘。
在场的众人,看着眼前这位身材并不高大,此刻却仿佛撑起了整个天地的女人,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情。
他们知道,大明的这片天,虽然暂时塌了,但这位皇后娘娘,硬是用她那柔弱的肩膀,将它重新扛了起来。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惊天政变,就这样,在张皇后的雷霆手段之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08
夜色深沉,坤宁宫内却亮如白昼。
张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两杯尚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她的对面,坐着的是她的父亲,英国公张麒。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女儿说得没错。
他们都小看了这场游戏的复杂性。
张皇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父亲,您给我的那个瓷瓶,里面的药,究竟是什么?”张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在女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默认了。
他想起了那个向他献药的道士,那人自称是海外异人,能炼制长生不老之药。
当时他被权力蒙蔽了心智,竟没有丝毫怀疑,就信以为真。
现在想来,那道士的出现,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张皇后缓缓地坐了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
一个平日里总是温婉柔顺、与世无争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张皇后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
那个看似最没有威胁的女人,那个一直被她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女人,才是隐藏得最深、最毒的那条蛇!
她利用了皇帝对张家的猜忌,利用了张麒的野心,也利用了汉王的复仇之心,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的目标,不是扳倒皇后那么简单。
她的目标,是皇位!
只要皇帝驾崩,皇后和外戚背上弑君的罪名,太子朱瞻基的地位必然动摇。
届时,她就可以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成为这场宫廷大戏,最终的赢家!
好深沉的心机,好恶毒的手段!
张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窜到脚。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张皇后放下了茶杯,眼神中,再没有了半分犹豫和软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张麒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既惊恐又钦佩的神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女儿,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真正的畏惧。
他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仅仅是他的女儿,大明的皇后。
她,将是这场血腥棋局中,最可怕的执棋人。
09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在这片悲伤的表象之下,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疯狂地涌动。
锦衣卫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查抄了京城内所有与汉王朱高煦有过来往的府邸。
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许多曾经与汉王过从甚密的勋贵武将,纷纷被下入诏狱。
各种汉王意图谋反的“证据”,如同雪片一般,被呈送到了内阁。
这些证据,真假参半,但在此刻这种敏感的时刻,没有人敢去深究其真伪。
汉王谋反,似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从山东乐安,也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汉王朱高煦,听闻京城有变,竟公然起兵,号称要“清君侧”,诛杀“奸后张氏”,直逼京城而来!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被汉王的狼子野心和丧心病狂所震惊。
之前对皇后还有所怀疑的人,此刻也彻底打消了疑虑。
如果不是他做贼心虚,又怎会在这个当口起兵造反?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所谓的“”,究竟是多么的血腥和残酷。
真正的汉王朱高煦,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一个“阴谋家”,变成了一个“起兵”的叛贼。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张皇后和张麒,用血淋淋的手段,给彻底堵死了。
此刻,凤座之上的张皇后,正在听取着心腹女官金铃的密报。
张皇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皇后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
她知道,网已经撒下,现在,就等最后一条大鱼入网了。
她要的,不仅仅是郭贵妃的命。
她要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她要让所有觊觎皇位的人都知道,她张嫣的儿子,才是这个天下,唯一的主人!
三日后,太子朱瞻基,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当他看到停放在奉天殿的灵柩时,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铁血皇孙,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张皇后扶起了自己的儿子。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悲伤和疲惫而显得憔悴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软弱。
他从母亲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杂着悲伤、坚毅和杀伐决断的复杂光芒。
他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京城,一定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她自己的算计,父亲的罪行,郭贵妃的阴谋,汉王的“谋反”,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儿子。
朱瞻基听完,久久无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未想过,这深宫之中的斗争,竟是如此的血腥和残酷。
也从未想过,自己那看似柔弱的母亲,竟有如此的雷霆手段。
他指的是张麒。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也是母亲,能为张家争取到的,最后的体面。
母子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朱瞻基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母后,父皇他……临终前,真的没有留下什么话吗?”张皇后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和朱高炽极为相似的眼睛,心中最后的那点柔软,被轻轻触动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父皇走得很安详。他只是告诉我,让我好好辅佐你,让你……做一个比他更好的皇帝。”这是一个谎言。
但她知道,这个谎言,必须伴随她一生。
她不能让儿子知道,他的父亲,是被自己的母亲和外公,间接逼死的。
她要让朱高死去的“仁君”形象,永远活在儿子心中,成为他治国理政的标杆。
而所有的罪孽和肮脏,就让她一个人,来背负吧。
10
朱瞻基登基,改元宣德。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斥责汉王朱高煦谋逆之罪,废为庶人,圈禁于宫中。
随即,又以雷霆之势,平定了山东的“叛乱”。
那些被英国公张麒“策反”的将领,在拿到事先许诺的封赏之后,也都很“识趣”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汉王身上。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祸,就这样,被彻底地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下。
宣德元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整个紫禁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肃静之中。
长春宫内,曾经不可一世的郭贵妃,形容枯槁地跪在地上,在她的面前,是一杯御赐的毒酒。
她到死,也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儿子一面。
张皇后,或者说,现在的张太后,并没有赶尽杀绝。
她只是将郭贵妃的儿子,过继给了一个没有子嗣的远方宗室,让他远离京城,一生安为富贵闲人。
这或许是她心中,留下的最后一点仁慈。
英国公张麒,也如约上交了所有兵权,递上了告老还乡的奏折。
宣德帝朱瞻基,在奉天殿亲自接见了这位功过参半的外祖父。
君臣二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在最后,朱瞻基对着张麒,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谢他的辅佐之功,也是……为他母亲所犯下的罪,做出的一点补偿。
送走了张麒,朱瞻基来到了母亲的仁寿宫。
宫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张太后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静静地出神。
她似乎又苍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母子二人,聊了一些家常,说了一些朝政。
气氛,平静得有些不像母子,反而更像君臣。
张太后握着暖炉的手,猛地一紧。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的眼中,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和探究。
她知道,他终究还是起疑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从未真正相信过她编造的那些说辞。
他毕竟是朱家的子孙,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和他祖父朱棣、父亲朱高炽一样,多疑、敏锐的血液。
张太后沉默了良久,久到朱瞻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终于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你父皇……是自己选择去死的。”朱瞻基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们都只是,为了让你能坐稳这把龙椅。”
朱瞻基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心中百感交集。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母亲面前,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一刻,他们不是君臣,不是太后与皇帝,他们,只是一对在这深宫之中,相互取暖、相互依靠的母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仿佛要将这宫墙之内,所有的罪恶、阴谋、鲜血和眼泪,都彻底掩埋。
很多年后,史书记载:洪熙元年,仁宗皇帝朱高炽,于钦安殿驾崩。
太子朱瞻基继位,是为宣宗。
宣宗皇帝,圣明有为,开创了“仁宣之治”的盛世。
而张太后,也以贤德闻名,辅佐了两代帝王,成为大明历史上,一位备受尊敬的传奇女性。
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在1425年的那个清晨,在那座寂静的寝宫里,那位“仁厚”的君王,曾对他“贤德”的妻子,说过一句怎样诛心的话。
那句话,连同那个时代所有的真相,都一同,被深埋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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