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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津广播视频号里,一个“小孩儿哥”用天津话读课文里唐诗的视频爆火: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二声)中,云深不(二声)知处。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二声)声。桃花潭水深(sen)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孩子妈妈说孩子平时在家也说天津话,那天拿天津话读课文,觉得很好玩,就给他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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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妈妈说的没错,是太好玩了,也没人跟咱说,介(这)津味儿唐诗听起来像相声啊?”

——评论区一边是“笑不活了”的点赞,一边是老天津人的集体感慨:

“我家五辈土著,孩子连‘介似嘛’都不会说了” “我现在是天津话说不地道,普通话也不标准,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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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想问问您,您家孩子还会说天津话吗?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教孩子把蝴蝶叫“胡贴儿”、把蜻蜓叫“老褐”的时候,您有没有“急头白脸”阻拦过?您还会教孩子说天津话吗?

天津话作为天津地域文化的典型代表,天津话干净利落,活泼俏皮,充分体现了天津人率真豪爽、亲切包容、幽默诙谐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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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比较,天津话最主要的是语音和声调的不同:从声母上看,天津话一般是将普通话的舌尖后音zh、ch、sh,分别读为舌尖前音z、c、s,如“中”读为“宗”、“山”读为“三”,“吃”这个音比较特殊,仍然读“chi1” 等;i和r混用,如:“人”读“银”,“肉”读“又”;如果是开口韵母自成音阶时,就要在前加声母“n”,如“爱”读“耐”,“鹅”读“né”等。天津方言的另一个特点是使用一些特殊的语词如用途很广的“嘛”即什么、“哏儿”即有趣、“打擦”是指开玩笑等等。最能体现天津话特点的,是声调天津话与普通话都有四个声调,但在每个声调的实际读音上却有明显的差别,特别是在阴平声调上,普通话读为高音、高平调,天津话则读为低音、低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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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津话是如何形成的,目前学术界主要有三种说法。

  • 其一,天津话是土著方言,是由静海话在声调发生演变之后逐步形成的;

  • 其二,民间传说天津第一批居民来自山西洪洞大槐树村,而根据有关资料,也确实发现天津许多早期人物籍贯为山西

  • 其三,天津人是“燕王扫北”时从皖北迁移来的,他们的方言与周边口音融合,形成了独特的“方言岛”——天津话既不同于武清、静海的口音,反倒和安徽宿州话有几分渊源。一句“干嘛呢”,藏着军户们扎根的历史;一个“倍儿”,是这座城市包容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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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天津话哏儿,不是刻意搞笑,而是融入骨髓的语言特质。水陆码头快节奏造就了天津话的脆生、鲜活:说人勤快是“麻利儿的”,说东西好是“倍儿地道”,说悄悄做事是“蔫么悄儿”,就连抱怨“受连累”都要说“吃挂落了”……自带画面感。

有人不教孩子说天津话,理由就是一嘴天津话“垮”,咱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考究的用词在中国人对于教育的逐步重视中,的确曾一度被推崇为更文雅的代名词,因此也就有了方言“垮”的对比生态位,但如今,经过几十年快速发展,当普通话日渐普及,当我们的教育有了底气,对学历日益理性看待、抛却光环的时候,倒是让人感受到了回归语言“沟通”这个本质的可贵。有些被认为“垮”的词,其实满是智慧:“糟践”比“浪费”更形象;“艮”比“硬”更精准;“扒拉”比“拨弄”更有生活感……天津话所谓的“垮”,有个接地气的“土”字边儿,是贴近生活的“实”,更是天津人不绕弯子的性格体现。

还有人担心,学了天津话,影响普通话。诚然,推广普通话是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明确要求学校、广播电台等以普通话为基本用语,但语言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说天津话不耽误学普通话、写规范字;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也不影响孩子一进家门就问家大人:“妈妈,今儿个吃嘛呀?”切换语言频道比刷抖音、小红书还丝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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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孩子说天津话时,从来也不会有人在意是不是多学了一种语言技能,语言的传承是为了留住根与情。教孩子说“吃挂落了”,是让他们知道长辈口中的生活智慧;教孩子说“倍儿香”,是让他们记住家常菜的味道;教孩子说“吃了嘛?嘛好吃?好吃嘛?”,是让他们读懂这座城市的热乎气……

现在各地文旅,都在抢“地方特色”。成都人说“巴适”,重庆人说“要得”,东北人说“唠嗑”,都成了自家的名片。咱天津话的“乐呵”“倍儿”“介似嘛”,本身就是最好的天津符号啊!天津人能大大方方把“反内耗”刻在日常说话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自信和地域推介。

天津话不需要“考级”,不用强迫孩子死记硬背,不用纠结发音是否到位,只要在生活中多相处、多聊天儿,津味儿传承水到渠成。这口“津味儿”是礼物,它会让孩子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听到“天津人”三个字,眼前就能浮现出温暖的故事和生动的面孔,更在异地他乡听到一句天津话的乡音时,就想起家的味道,更能想起对于这座城市的热爱与留恋……

说了这么多,您会说天津话吗?您的孩子还会说天津话吗?

记者 | 何娟

编 辑 | 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