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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在北京的病床上合上了眼。
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份，他的身后事却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病重中的周恩来总理，秘密叫来了两名军人。
一个代号“王川”的骨灰盒，一场跨越4年的绝密守护，就此拉开序幕。
01
1974年，北京的冬天冷得钻心。两名军人接到了一个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任务。
下达任务的，是他们敬爱的周总理。可总理当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瘦得让人心疼。
就是这样的身体状况，总理还是打起精神，把这事儿交代得清清楚楚。
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匣子，交到了他们手里。上面没照片，就一张小纸条，写着三个字：“王川，男”。
这俩军人，脑子里估摸着有一万个问号。这“王川”，到底是谁啊？能让总理在病床上都这么上心。
可军人嘛，天职就是服从，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多嘴。
总理的指示有三条：第一，马上飞成都；第二，必须亲手交给四川省委的第一书记刘兴元、革委会副主任李大章和段君毅；第三，绝对保密，这事儿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捧着这个骨灰盒，俩人心里沉甸甸的。他们敬了个礼，转身就直奔机场，一刻都不敢耽误。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成都。
两名军人不敢歇脚，马不停蹄就到了四川省革命委员会办事组。
他们掏出中央的介绍信，点名要见那三位领导。
刘兴元、李大章、段君毅，这三位四川的“一把手”很快就到位了。一见面，看着军人拿出来的木匣子，三个人也是一头雾水。
军人把周总理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当听到这个骨灰盒的来历时，三位领导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干部，瞬间就明白了这事的份量。
这哪是个普通的骨灰盒啊，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更是总理的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三人连声应下，保证万无一失。
军人最后又补了一句，总理指示，一定要妥善保管，经常检查，不能随意移动，方便以后查找。
这话说完，任务算是交接了。
送走军人，李大章的思绪飘远了。他脑子里浮现出骨灰盒主人当年在四川工作的样子，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可谁能想到，再回来，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了。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这事儿风险太大，知情人越少越好。
最后决定，由段君毅全权负责安置。
段君毅立马找来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办事组组长杜心源，还有两个具体经办人，张振亚和陈文书。
段君毅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他告诉这几个人，有个顶顶重要的骨灰盒，要送到成都东郊火葬场。
他反复交代，不能出任何差错，要绝对保密。
张振亚和陈文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王川”绝对不是一般人。
可偏偏这时候，张振亚被一个紧急会议绊住了脚。这事儿就落到了行政处副处长杜信的头上。
1974年12月23日，杜信从军人手里接过了那个木匣子。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没贴照片，纸条上就那三个字：“王川，男”。
杜信把脑子里的名单过了一遍，没听说过中央有哪个领导叫王川啊？
但他也不敢多想，上级交代的事，办就完了。
当天下午，杜信就揣着骨灰盒去了东郊火葬场。
火葬场负责看管骨灰盒的，是个叫辛自权的老师傅。
杜信把木匣子小心翼翼地交到辛师傅手上，把上级的交代又重复了一遍：妥善放置、时常检查，不能随便被人带走。
辛师傅在这儿干了一辈子，啥场面没见过。一看这简陋的盒子，再看杜信这谨慎的态度，心里多少有点数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辛师傅翻开登记本，按规矩办事，询问这个骨灰盒要存多久？他们那儿一般只能存一年，有特殊情况才能续存。
杜信一听赶紧摆手，一年可不行，太短了，最少也得三年。
行，寄存三年。
可辛师傅的笔停在了登记表上。籍贯？年龄？关系？
杜信也愣住了，他知道的也就纸条上那三个字。
他拿起笔，手心都冒汗了。这登记表咋填？一咬牙，籍贯…就写成都吧。终年…看着也不像老的，就写个32岁。关系…干脆，同事！
这哪是填登记表啊，这简直是在给历史打掩护。
手续办完，这个骨灰盒终于有了它的正式编号——273号。
这个木匣子，就这么在东郊火葬场，一躺就是4年。期间，杜信和陈文书时不时就要去检查存放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辛自权老师傅退休了，还特意把接班人甘志群叫到跟前，别的没多说，就指着那个273号盒子，交代他这盒子不能随意处理。
到了1977年，辛师傅去世了。这个秘密，似乎就要随着老人的离去，彻底锁在那个小木盒子里了。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02
那么，这个“王川”，到底是谁？
他就是彭德怀。
1898年，彭德怀出生在湖南湘潭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家里太穷了，没读几年书，他就跑去煤窑当小工。那年头，在煤窑干活，跟玩命没啥区别。
那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从小就恨透了不公平。
1916年，18岁的彭德怀心一横，跑去参加了湘军当兵。
这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身上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在战场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作战勇敢，为人又正直，看不惯旧军队那套欺压士兵的做派，还曾经因为救助穷人被抓起来。
可哪个当官的不喜欢这种能打的虎将？
没用多长时间，彭德怀就跟坐了火箭一样，排长、连长、营长…一路往上蹿。
1926年，他跟着国民革命军参加北伐战争。就在这期间，他碰到了一个人——共产党人段德昌。
段德昌看这个营长不一般，正直、能打，但思想上还很朴素。
他就经常跟彭德怀聊共产主义思想，聊为啥穷人一直受苦，聊怎样才能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彭德怀一听，哎？这才是救国救民的道理啊！比他之前想的“杀富济贫”要高明得多。
1928年，彭德怀做出了一个改变一辈子的决定。他放弃了国民党那边的团长职务，在段德昌的引荐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年头，放弃高官厚禄去干革命，这不叫投机，这叫信仰。
入了党，彭德怀就彻底“爆发”了。
1928年7月，他领着国民党军独立第5师第1团，发动了“平江起义”，成立了工农红军第5军。
他拉着这支队伍，转战湘鄂赣，建立了革命根据地。
这还不算完，他紧接着就带部队上了井冈山。
朱毛会师，彭德怀的红5军和毛泽东的红4军胜利会合，这在当时，是天大的事儿。两支队伍汇合，力量壮大了不少。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反“围剿”、打仗、再打仗。
彭德怀的红三军团，一直是红军的主力，啃的都是最硬的骨头。
他那套打法，就是硬碰硬，猛打猛冲，但也讲究策略。
长征路上，彭德怀的三军团经常担任开路先锋。
遵义会议上，他坚定地支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
强渡乌江、四渡赤水、夺取娄山关…一场场恶战下来，他指挥的部队都是尖刀。
尤其是到了腊子口，那地方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硬是被他指挥部队给啃下来了，为全军打开了北上的通道。
国库满了皇帝死了，钱还在人没了，这叫有钱没命花。彭德怀这种人反过来，他是把命豁出去，给大伙儿挣个新天地。
03
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彭德怀担任八路军副总指挥，协助朱德总司令指挥华北的抗日武装。
他这人，就是个硬骨头，见不得日军那么嚣张。
1940年，日军在华北搞“囚笼政策”，修炮楼、挖沟，想把八路军困死在山里。
彭德怀火了。
他决定搞一次大的，要“破袭”敌人的交通线，把这个“囚笼”给它砸了。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百团大战”。
本来计划是20多个团，结果各部队一听要打大仗，群情激奋，最后报上来的数字是105个团。
1940年8月，战斗打响。
八路军在华北几千里的战线上，同时对日军的铁路、公路、桥梁、车站发动猛攻。
正太铁路，瘫痪了。 井陉煤矿，端掉了。
这一仗，打得是真解气，把日军的交通线打了个稀巴烂，也让全中国老百姓看到了，咱中国人，能赢！
这一仗，也让全世界都看到了，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是实打实的抗日力量。
解放战争时期，彭德怀的任务更重了。
他被派到西北战场，担任西北野战军司令员。
他手里的兵力，跟对手胡宗南和“马家军”比，那真是差了一大截。
胡宗南号称有20多万大军，彭德怀手里才2万多人。
这仗怎么打？
彭德怀就是有办法。他用劣势兵力，在西北高原上跟敌人兜圈子。
胡宗南气势汹汹地打延安。
彭德怀大手一挥：送他个空城。
他带着部队主动撤离延安，然后在运动中找机会。
这就好比是“蘑菇战术”，把你拖垮、拖累，然后找准机会，狠狠咬你一口。
青化砭、羊马河、蟠龙…几仗下来，胡宗南的精锐被吃掉不少。
最后，彭德怀不但把延安给收复了，还一路追着打，解放了整个大西北。
他这人，就是擅长打硬仗、打恶仗，越是困难，他越来劲。
04
新中国成立后，彭德怀本想着，这下总算能歇歇了。
他想去大西北搞搞经济建设，让那片黄土地上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他刚到西北没多久，一封急电又把他叫回了北京。
地点，中南海。
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议题只有一个：朝鲜半岛。
美军已经打到了鸭绿江边，战火都烧到家门口了。
打，还是不打？
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很多人顾虑重重，毕竟咱们刚打完仗，百废待兴，拿什么跟头号强国打？
最终，毛主席拍板：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谁来挂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彭德怀身上。
彭德怀没二话，临危受命，挑起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的重担。
1950年10月，他带着部队，跨过了鸭绿江。
到了朝鲜战场，彭德怀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又上来了。
司令部设在最前线，一个废弃的金矿洞里。
大伙儿都劝他，司令员应该在后方安全指挥。
他眼睛一瞪，询问部下，我们是来朝鲜躲飞机的吗？
枪炮不长眼，美军的飞机天天在头上转。
11月，志愿军司令部遭到美军轰炸，毛岸英同志和高瑞欣同志不幸牺牲。彭德怀自己，也因为临时出去，才躲过一劫。
那份发回国内的电报，据说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这人，就是个硬骨头，战场上硬，对自己也硬。
第一次战役、第二次战役…志愿军硬是把装备精良的美军，从鸭绿江边打了回去。
抗美援朝打赢了，彭德怀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军威。
回国后，他主持国防工作，兢兢业业，为军队的现代化建设操碎了心。
可到了1959年，庐山会议上，他出于对国家建设的关心，写了一封信，谈了自己对当时一些问题的看法。
这封信，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遭到了严厉的批评，随后被免去了国防部长的职务。
之后的十几年，彭德怀的日子过得相当压抑。
他搬出了中南海，住到了北京西郊的挂甲屯，后来又到了吴家花园。
他开始像个老农民一样，自己开荒种地，读书看报。
1973年，他的身体垮了。
他被诊断出患了直肠癌。
紧急被送往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
医生为了保住他的命，只能给他做了肛门割除手术。
这是啥概念？这对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来说，是身体和尊严的双重折磨。
因为多年的战争，他身上全是暗伤。到了晚年，这些伤病一股脑儿全复发了。
身体上的痛苦，已经到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据身边人回忆，他经常疼得受不了，甚至表达过“干脆让我死了算了”这样的想法。
这哪是怕死啊，这是一个硬汉被病痛折磨到最后的无奈。
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在北京的病床上，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他去世后，因为当时特殊的政治原因，遗体被直接送往火葬场。
周总理得知这个消息后，心痛不已。
在那个连他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情况下，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下达了那道秘密指示。
他不能让这位老战友，走得这么不明不白。
于是，彭德怀的骨灰，化名“王川”，被秘密送往了成都。
05
1978年，一切终于开始回归正轨。
中央决定，要为彭德怀元帅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
决定好办，可问题来了。
彭老总的骨灰在哪儿？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的不对劲。
彭德怀的侄女彭梅魁，是唯一见过彭老总遗体的人，但她也不知道骨灰的去向。
而唯一知道内情的周总理，早在1976年就去世了。
线索，断得那叫一个干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彭老总的另一位侄女——彭钢，站了出来。
她提供了一条石破天惊的线索：她推测伯伯的骨灰，应该被寄放在成都。
大伙儿都惊了，这么机密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吧，还得感谢一位女性——孙明。
孙明是谁？她就是当年四川省委三位知情人之一，李大章的妻子。
1975年，李大章被调到北京任职，孙明也跟着来了。
到了北京，孙明就想着去看看老战友，也就是彭德怀的妻子——浦安修。
两人见面，看着满脸憔悴、悲痛欲绝的浦安修，孙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在临走时，孙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拉着浦安修的手，悄悄说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丈夫李大章那儿听来的消息，透露给了浦安修。
而彭钢，又从伯母浦安修的口中，知道了这个秘密。
这叫啥？这就叫天网恢恢，有些事，终究是藏不住的。
有了线索，事情就好办了。
中央马上派专人飞往成都。
接待他们的，巧了，正好是当年那个经办人之一——张振亚。
可专人一开口，张振亚也糊涂了。
他反问对方，彭老总的骨灰？在四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中央来的人急了，明确告知，1974年，明明有人从北京送来一个骨灰盒。
张振亚脑子“嗡”一下，想起来了。
他迟疑地开口：“是有个骨灰盒…可那个上面写着‘王川’啊。”
中央来的人一听这话，终于笑了：“没错！王川，就是彭老总！”
张振亚当场就愣住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怪不得呢…怪不得……”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解开了。
在张振亚的带领下，一行人火速赶到东郊火葬场。
找到了甘志群。
当“273号”这个编号被报出来时，甘志群二话不说，领着他们就去了寄存室。
那个蒙尘了4年的小木匣子，终于等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1978年12月22日，一架民航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
外面，彭老总的亲友、同事们，早已哭成一片。
当彭老总曾经的秘书綦魁英和警卫员景希珍，捧着盖着红绸的骨灰盒走下飞机时，压抑了多年的泪水，彻底决堤。
1978年12月24日，人民大会堂。
中央为彭德怀元帅举行了这场迟到了4年的，隆重的追悼大会。
时任中央副主席的邓小平同志，亲自为彭德怀致悼词。
悼词里，全面、客观地评价了彭德怀元帅的一生。
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在北京那间病房里停止了呼吸。那一刻，所有的功与过，似乎都凝固了。那年他76岁。
4年后，那个叫“王川”的273号木匣子，被郑重地迎回了北京。
1978年12月24日，人民大会堂，邓小平同志亲自致悼词。那句“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算是对他这硬邦邦一生，最贴切的概括吧。
英雄不怕落幕，怕的是落幕时无声。好在，这声音，虽然迟了4年，但终究还是响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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