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书生叫李峄南,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这在当时基本等于——一张好脸=一张出入高级饭局的VIP卡。自己没啥本事,但颜值能当通行证。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现在的小鲜肉效应。

问题来了:当一个人什么都不缺,就容易缺一种东西——理性判断力。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清朝乾隆年间说起。李峄南在泺源书院读书,走在读书人的康庄大道上。有天傍晚,他坐车出门,半路遇到两个女子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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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个二十多岁,瓜子脸,黑衣绿鞋,一看就是成熟御姐型。另一个十八九岁,满月脸,樱桃嘴,浅蓝衣裙,妥妥的邻家妹妹型。这要是现在,绝对是「姐妹花搭讪小哥哥」的短视频素材。

车夫本来要拒绝——「男女授受不亲,这是规矩」。李峄南心想,规矩?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他掏出几枚新胡桃给两人。

这俩女子挺聪明,一看这小子递了橄榄枝,直接往车后箱子上一坐,自己搭了个车。到了城里,姐姐说了一句话让李峄南印象深刻:「读了一天书,还不早点休息,别为了那顶乌纱帽把头发熬白了。」

这话现在听还是挺有意思的——什么叫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就是这种既然能往你心里塞话,又能从你身上拿走东西的人。李峄南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女子懂他。那天夜里,正是这份「懂」,成了他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02

那天晚上,李峄南在书院的破屋子里挑灯夜读。书院西北角有片水塘,围墙倒塌好几处,其他学生都不愿意住这儿,怕有贼。但李峄南喜欢清静,反而觉得不错。

门咿呀开了。进来的正是那个黑衣御姐,自我介绍叫凤娟,说是住在隔壁陈家的儿媳妇,特意来感谢他的胡桃。

一个二十多岁的寡妇,大晚上单独来找一个年轻小伙子道谢? 这种事儿说白了,就是开不出正规的历史发票。李峄南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一把拉住了人。

两人折腾了一番后,李峄南问那个浅蓝衣裙的女子是谁。凤娟笑着说:「那是我小姑子月润。」

李峄南这时候已经有点飘飘然了,一个想法冒出来——吃着碗里的,还想看锅里的。他明着问凤娟:「她怎么没来?」

凤娟哈哈大笑,说了一句现在听起来特别扎心的话:「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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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话音还没落,窗户外就传来敲窗声。 接着是月润的声音:「嫂子,别睡了,宝儿在家哭呢!」

这一刻,凤娟的表情从妖媚变成了慌张。她冲出门,跑到水塘边,几秒钟就没了踪影。李峄南心想,这女人跑得贼快啊。

转身一看,月润已经坐在桌前等他了。一个是御姐,一个是萝莉,李峄南开始想,这是不是什么特殊的双人定制服务?他一点没想到,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月润含羞带怯地望着他,一双玉手摆弄着衣角。李峄南立刻关上门,把她抱在怀里。从此以后,这两个女子便经常到他房里来,但从来没一起来过。

有天温存过后,月润对李峄南说:「我嫂子不是人,而是鬼。人与鬼交缠,会被阴气侵染,时间长了性命难保。我不忍心看你遭殃,这才来和你相好。和我欢好三次,可以抵消嫂子的一次伤害。」

04

李峄南早就觉得两人不一般,听到这话仍然极为震惊。他感谢月润的提醒,决定以后等凤娟来的时候要保持距离。

到了夜里凤娟再来的时候,任她柔情似水,李峄南却迟迟不敢靠近。凤娟气得直跺脚,骂道:「是不是月润那小妮子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她的挑拨。我是鬼不假,可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她是狐狸精,专门采活人精气。她每天吸取你的元阳,夜里和我交欢,能让你吸收一些阴气补充。」

话音刚落,月润就冲了进来,和凤娟争吵起来。最终两人约定好——凤娟来一个月,月润来一个月,这才相安无事。

因为月润白天也会来,经常会被书院里的学生看到。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李峄南找来的娼妓,后来见得多了,李峄南便不再隐瞒。同学们都羡慕他的艳福,还和月润说过话,却从来没见过凤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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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书院里有个秀才名叫胡弘玉,月润遇到他的时候经常躲着他。李峄南询问缘由,月润说:「胡秀才是个正人君子,要是让他看到我,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李峄南越来越萎靡不振。刚开始还只是懒得出去走动,后来渐渐连坐着都会打瞌睡。

胡弘玉看不下去,开始劝阻李峄南:「你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

李峄南听得不耐烦,请他离开房间。话音还没落,胡弘玉就气得七窍生烟,当众痛骂凤娟和月润伤人害命。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月润的声音。她没有进屋,隔着门说了一番话——这番话才是整个故事的终极反转。

06

「胡先生,我不是害李峄南的人,真正害他的是我嫂子。我嫂子叫常氏,原本是南山一个乡下女子,嫁给了秀才陈惇夫。她本以为能过好日子,没想到五年内丈夫就病死了。」

「丈夫死后,她想改嫁,但陈家人不答应——你想想,一个寡妇在当时是什么身份?不是人,是羞辱。她抑郁而终,被埋在书院后面的水塘里。那是大明天顺年间,这儿还都是乱坟。」

「我哥哥看她长得漂亮,觉得自己修为高深,想娶她。没想到三年后哥哥也死了。我是在哥哥手里长大的。嫂子缠上李峄南,我也拦不住。但是我在用真元救他啊!我每天吸取他一点精气,用来抵消嫂子的伤害。你怎么能怪我?」

这段话改变了整个故事的味道。月润说得很平静,但字字扎心——你们看到的是一个坏女人,但没看到这个坏女人背后是一个被逼疯的女人。 而那个试图拯救李峄南的月润,其实是这个故事里最孤独的人。

胡弘玉听完这段话,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咋办了。他问月润:「那怎样才能救李峄南呢?」

月润说:「你到城隍庙去求神仙吧。」

07

胡弘玉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方案。

他拉上书院里的二十多个学生,准备了香烛纸钱和祭礼,到城隍庙去焚文书祈祷。大家都觉得胡弘玉是个英雄,为了救李峄南献身。

几天后,李峄南的病虽然没好,但凤娟和月润真的没再出现。大家都觉得这是胡弘玉的功劳。当时没人想到,这功劳后面还有「代价」两个字。

突然有一天,一个老太太气势汹汹地闯进胡弘玉的房间。这老太太穿着诡异,眼神刺人,就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母亲。

她上来就揪住胡弘玉的胡须,扇了他几个巴掌,吼道:「我女儿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告她?她没害李峄南,反而救了他!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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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接着,她一跺脚——屋里的砚台、笔、碗盆全都飞了起来,屋顶的瓦片也掉了下来。 胡弘玉吓得跪地求饶:「上仙请息怒,我一定把您女儿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老太太说了句狠话:「两天之内,我女儿要是还没回来,我就把你和房子一起烧了。」然后消失无踪。

这一刻,胡弘玉明白了——好心办的坏事,比坏心办的坏事还要坏。

他冲到城隍庙,跪地哀求神仙放了月润。两天后,老太太没再出现。但是——从那以后,月润和凤娟都没再出现过。

李峄南活了下来,但他的人生也结束了。他回到章丘,开始一辈子吃药。那些药就像他的新贵妃——从此他娶了一辈子的药罐子。医生成了他生活里最熟悉的人,药香成了他最熟悉的气味。

这就是他好色的代价。

09

你说这故事里谁是坏人呢?

凤娟?她是怨鬼,也是被逼疯的女人。她伤害李峄南,但她本身也在被伤害。

月润?她是救赎者,也是最可怜的人。她用真元救李峄南,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被天庭拘拿了。

李峄南?他是受害者,也是自作自受。他的欲望引发了一切。

胡弘玉?他是正义感爆棚的好人。但他的正义感伤害了真正的无辜者——月润。

这就是这个故事最可怕的地方:没有人是纯粹的坏人,但每个人的选择都导致了更多的伤害。

一个想要的男人,一个被逼疯的鬼,一个试图救赎的妖精,一个满怀正义感的书生。他们在一个破旧的书院后面碰撞,最终——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

而最沉重的代价,永远落在那些没有选择权的人身上。

有人说,这故事是因果报应。但我想说的是——这不是因果报应,这是人性的困局。当你被欲望驱使时,你根本看不清谁是救赎者,谁是害人者。当你满怀正义感时,你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在伤害谁。

有时候,世界上最大的伤害,来自于那些最无辜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