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片金叶子你拿着,就当是给你的一点补偿。”
一九二三年,在上海那个嘈杂的火车站里,盛家七小姐盛爱颐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金灿灿的叶子,塞到了那个男人手里。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脸色铁青,手里攥着那几片带着体温却冷得彻骨的金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后来掌控国民政府钱袋子的宋子文。
这时候谁也没想到,这把金叶子不是路费,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一个热血青年扇成了冷酷的金融大鳄。
01
这事儿吧,咱们得从宋子文刚喝完洋墨水回国那会儿说起。
那时候的宋子文,头顶哈佛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双料博士光环,按理说那是妥妥的“海归精英”,走到哪都得被人高看一眼。但问题就在于,他回国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汉冶萍公司当秘书。
这汉冶萍公司是个什么存在呢?那是当时亚洲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而这背后的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晚清首富”盛宣怀。
在盛家这种顶级豪门眼里,你是哈佛博士也好,你是哥大博士也罢,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盛家老太爷虽然没了,但盛家的架子还在,那门槛高得连鸟都飞不进去。
宋子文当时年轻气盛,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再加上一肚子的洋学问,很快就引起了盛家七小姐盛爱颐的注意。盛家人一看,这小伙子英语不错,正好七小姐要学英语,干脆你就在当秘书之余,兼职当个家庭教师吧。
这一下可好了,这一教就教出了事儿。
你想啊,盛爱颐那是深闺里的大小姐,平日里见的都是些遗老遗少或者纨绔子弟,哪见过宋子文这种满嘴新思想、举手投足都是西洋范儿的帅哥?两人这一来二去,英语课就变成了恋爱课。
那时候他们俩经常在盛家花园里散步,宋子文给七小姐讲美国的摩天大楼,讲自由女神像,讲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盛爱颐听得眼睛直放光,这心也就跟着宋子文飞了。
但是吧,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盛家当家的庄夫人,也就是盛爱颐的亲妈,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老太太眼毒得很,一看女儿那眼神,就知道魂儿被那个姓宋的小子勾走了。
庄夫人马上派人去查宋子文的底细。这一查,老太太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原来宋子文他爹宋嘉树,以前就是个在教堂里拉琴传教的,虽然后来也做买卖赚了点钱,但跟盛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庄夫人直接发话了,想娶我女儿?门儿都没有!
老太太做事也是真绝,为了断了女儿的念想,直接利用盛家的人脉和权势,把宋子文调到武汉那个鸟不拉屎的分公司去当个小科长。这摆明了就是流放,就是要让你知难而退。
宋子文这下是被逼急了。他那股子傲气也上来了,心想你不让我娶,我偏要娶。他跑去找盛爱颐,就想要一个态度。他跟盛爱颐说,咱们走吧,去广州,去革命,去闯出一片天。
可惜啊,盛爱颐终究是豪门里养出来的金丝雀。她爱宋子文是真的,但要她抛弃锦衣玉食,背叛家族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她不敢。
就在那个离别的车站,盛爱颐做出了那个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她没有跟宋子文走,而是掏出了那把金叶子。
这动作在盛爱颐看来,或许是深情,是想着宋子文去广州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上得有钱傍身。但在宋子文看来,这就是一种施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羞辱。
那意思是:咱们俩完了,这钱你拿着,以后别来找我。
宋子文拿着那把金叶子上了火车,那车轮滚滚的声音,就像是压在他心口上一样。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盛家人看看,到底是谁高攀了谁。
02
到了广州之后的宋子文,那是真开了挂。
凭借着超强的理财能力和孙中山先生的信任,他很快就在国民政府里站稳了脚跟,没过几年就当上了财政部长。当初那个被盛家看不起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掌控国家经济命脉的财神爷。
这时候的宋子文,那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想嫁给他的名媛能从南京排到上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又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唐瑛。
这唐瑛可不简单,当时上海滩有句话叫“南唐北陆”,这“陆”是指陆小曼,这“唐”就是唐瑛。她是真正的社交名媛,长得漂亮不说,还会唱昆曲,演话剧,英语也是溜得飞起,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顶流明星。
宋子文一看,这姑娘太对味儿了。既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又有新时代女性的时髦,关键是还没那么重的门第观念。
更巧的是,唐瑛的亲哥哥唐腴庐,正好是宋子文的得力干将,当着宋子文的机要秘书。这就好办了,有了这层关系,宋子文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子文开始疯狂追求唐瑛,又是写情书,又是约会。唐腴庐在中间也是极力撮合,眼看着这事儿就要成了,宋子文觉得自己的春天终于又要来了。
结果呢,老天爷这时候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而且还是带血的那种。
一九三一年七月的一个早晨,宋子文带着唐腴庐在上海北站准备坐火车去南京。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唐腴庐穿了一身跟宋子文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西装,手里也拎着个差不多的公文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就在快要进站的时候,突然人群里窜出来几个黑影,紧接着就是一阵枪响和爆炸声。
那是“暗杀大王”王亚樵派来的刺客,目标直指宋子文。
现场那是乱成了一锅粥,烟雾缭绕的,刺客们杀红了眼,看见穿白西装的就打。结果走在旁边的唐腴庐倒了霉,替宋子文挡了枪子儿,当场就被炸得血肉模糊,命丧黄泉。
而真正的目标宋子文,因为反应快躲了一下,虽然受了惊吓,但捡回了一条命。
这事儿一出,整个上海滩都炸了锅。
对于唐家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本来想着把女儿嫁给财政部长是件光宗耀祖的事,结果婚还没结,先搭进去一个儿子。唐瑛看着哥哥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心都碎了。
唐家老太爷更是气得发抖,直接放了狠话,说宋子文就是个“灾星”,谁沾上他谁倒霉。我们家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绝不能再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唐瑛虽然心里对宋子文还有感情,但隔着亲哥哥的一条命,这道坎儿是谁也迈不过去的。她只能含着泪,断了跟宋子文的联系,没过多久就匆匆嫁给了别人。
这段感情,就这么以一场血腥的误杀画上了句号。
宋子文那是彻底郁闷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怎么谈个恋爱就这么难?初恋嫌他穷,再恋嫌他命硬。这一晃眼都快三十五岁了,堂堂财政部长,居然还是个光棍。
03
两段感情受挫,再加上大舅哥因为自己而死,宋子文那段时间的状态是非常糟糕的。
一九二七年(注:此处时间线回调至唐瑛事件前后的交叠期,符合历史背景叙述逻辑,实际上与张乐怡相遇早于唐腴庐遇刺,但情感逻辑上是接续的),为了散心,也为了给老母亲倪桂珍找个避暑的地方,宋子文决定上庐山去修栋别墅。
庐山那个地方,云雾缭绕,确实是个疗伤的好去处。宋子文到了庐山,哪怕是带着满身的疲惫,也被那里的景色给治愈了一半。
修别墅得找人啊,于是当地著名的建筑营造商张谋之就登场了。这张谋之是庐山上的地头蛇,生意做得很大,人也精明。听说财神爷要修别墅,那是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有一天,宋子文去张家谈图纸的事儿。这一去不要紧,直接就把他的魂儿给勾住了。
当时张谋之正在客厅里招呼宋子文喝茶,这时候,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姑娘。这姑娘穿着一身得体的洋装,手里抱着一本书,笑盈盈地跟客人打招呼。
她就是张谋之的女儿,张乐怡。
那一瞬间,宋子文觉得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张乐怡那时候刚大学毕业,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比宋子文小了整整十三岁。她身上既没有盛爱颐那种高不可攀的傲气,也没有唐瑛那种混迹交际场的风尘气,而是一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书卷气。
最让宋子文惊喜的是,张乐怡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要知道,宋子文虽然是回国了,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香蕉人”,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都很西化。平时跟那些只会说上海话或者官话的官太太们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但跟张乐怡聊天,那感觉就像是遇到知音了。两人从建筑聊到风景,从国内聊到国外,那是越聊越投机。宋子文发现,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脑子还特别好使,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这不就是老天爷给他量身定做的“合伙人”吗?
宋子文这回是学聪明了,他不再搞什么地下恋情,也不再拖泥带水。他知道,对于张家这样的商人之家来说,能跟宋家结亲那是求之不得的事,但他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尊重。
为了拿下这位庐山美人,宋子文直接把自己的两张“王牌”给请上了山——大姐宋霭龄和二姐宋庆龄。
这招那是相当高明。宋家大小姐和二小姐那是什么人物?她们亲自出马提亲,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张乐怡的父母一看这阵仗,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再说了,宋子文虽然年纪大点,但人家是财政部长,长得又帅,还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姨太太,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
宋霭龄和宋庆龄见了这个弟媳妇,也是一百个满意。她们觉得张乐怡大方得体,进退有度,完全能撑得起宋家少奶奶的门面。
就在一九二八年的秋天,三十四岁的宋子文终于在庐山抱得美人归。这场婚礼虽然没有特别铺张浪费,但却是宋子文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04
结婚以后,宋子文那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他在家里给张乐怡起了个特别肉麻的昵称,叫“小丁丁”。你别看这名字听着有点幼稚,但这代表了那个在政坛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家里最柔软的一面。
张乐怡呢,也确实没让宋子文失望。她可不是那种只会花钱买包的阔太太。
她在家里把宋子文的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在外面更是成了宋子文的得力助手。那时候国民政府有很多涉外活动,张乐怡陪着宋子文出席,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和优雅的谈吐,给宋子文加了不少分。
很多时候,宋子文在谈判桌上不好说的话,张乐怡能在酒会上用一种玩笑的方式给递过去;宋子文得罪的人,张乐怡能在私下里帮他把关系给圆回来。
这就是本事。
而且,张乐怡特别懂分寸。她知道宋家那几个姐姐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她从来不掺和宋家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到了后来,蒋家王朝风雨飘摇,宋子文心灰意冷,决定去美国当寓公。在这个关键的转折点上,张乐怡没有任何怨言,二话不说就帮着老公打包行李,转移资产。
到了美国以后,宋子文的生活依然是富足而惬意的。
这背后,张乐怡功不可没。她帮着宋子文打理股票、石油和房产生意,让宋子文在晚年依然能过着顶级富豪的生活。
咱们再回过头来看看宋子文的那两个前任。
盛爱颐留在了上海,晚年生活那是相当凄凉。因为家产被没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甚至在最困难的时候,她那个曾经高傲的儿子,还得硬着头皮给远在美国的宋子文写信求助。
那一刻,不知道盛爱颐会不会想起当年那把金叶子,会不会觉得那金光晃得眼睛疼。
而唐瑛呢,虽然嫁给了别人,日子过得也还算安稳,但终究是平平淡淡,没有了当年的风光。
只有张乐怡,从庐山上的一个“包工头女儿”,一路逆袭成了民国顶级的贵妇人,陪着宋子文风风光光地过了一辈子。哪怕是一九七一年宋子文在吃饭时突然被一块鸡骨头卡住喉咙去世,张乐怡也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这哪里是捡到了宝,这简直就是宋子文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说啊,这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盛爱颐出现在宋子文最卑微的时候,唐瑛出现在宋子文最动荡的时候,而张乐怡,恰好出现在了他最成熟、最需要安定的那个节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吧。
一九八八年,张乐怡在美国纽约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因为她这一辈子,爱过,被爱过,享受过荣华富贵,也经历过风雨波折,而且始终有一个男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叫她“小丁丁”。
相比于那两段轰轰烈烈却无疾而终的豪门虐恋,张乐怡和宋子文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或许才是那个乱世里最难得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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