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61年的阳春三月,陈赓大将的追悼会上。
徐向前元帅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冲着聂荣臻元帅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荣臻啊,有两件事儿,我是真琢磨不透。”
在徐帅眼里,陈赓是啥样人?
那是黄埔一期的老学弟,太行山里那是过命的交情。
只要提起这个名字,那就是活蹦乱跳的代名词,那是硬朗得不讲道理。
这一年陈赓才五十八。
在咱们开国那一拨将帅堆里,这岁数别说老了,那是正当年的壮劳力。
徐帅这句“琢磨不透”,其实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明明是个“铁打的金刚”,咋说倒下就倒下了?
可这事儿吧,要是把日历往前翻,去查查陈赓最后几年的“身体账单”,你准得吓一跳。
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一场打了整整四年的、把自己往死里用的消耗战。
这还得从徐帅脑子里那个“铁人”印象说起。
当年在延安,陈赓那身板儿是出了名的硬。
陕北的冬天那是真冷,风跟刀子似的。
徐帅裹着厚皮袄还直打哆嗦呢,您往窑洞外头瞅瞅,陈赓正光着大膀子,拿凉水激自己呢。
这哪光是身子骨好,这简直是跟老天爷叫板。
旁人都缩手缩脚怕冻掉耳朵,看陈赓跟看天神下凡似的。
到了晚年,徐帅提起这茬还直竖大拇指:“那会儿谁都怕冻死,我就服老陈这股劲儿。”
就冲这底子,老战友们都打赌:陈赓活到七十岁那是起步价。
谁承想,这算盘在1957年被打碎了。
徐帅当时可能都不晓得,就在这一年,那个拿冷水澡当家常便饭的“铁汉”,确诊了心肌梗塞。
这会儿摆在陈赓跟前的,是个要命的单选题。
大夫把话撂那儿了:必须歇着,脚步得慢下来。
意思是心脏罢工了,不能再冲锋陷阵。
按说仗打完了,这时候养病那是天经地义。
可陈赓心里的算盘珠子不是这么拨的。
国家刚建起来,国防那摊子事儿全是窟窿,尤其是搞尖端武器和守海防,哪哪都得懂行的人去盯着。
在他看来,身子骨是“个人的”,国防大业是“公家的”。
拿个人的家当去填公家的窟窿,他连眼皮都不眨。
于是乎,咱们瞅见了一张让人心惊肉跳的时间表。
揣着病危通知书,他愣是往南边跑。
管你是狂风还是巨浪,非要上岛礁去实地看。
领着队伍巡防,上海岛勘测,又马不停蹄杀到广州搞调研。
这对个好人来说都够呛,更别说是个心脏随时可能“停摆”的病号。
夫人傅涯最懂他,就一句话评价:“他这人就是轴,一闲下来浑身难受。”
这股子“轴”劲儿,说白了是怕来不及。
他好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拼了命想在倒下前把活儿干完。
转眼到了1960年,透支到了极限。
心口窝疼成了家常便饭,大夫的嘱咐早让他扔爪哇国去了。
正赶上国家困难时期,陈赓拍板回老家湘乡转转。
这一趟既是身体扛不住了想“透口气”,也是心里犯嘀咕,想亲眼瞅瞅乡亲们日子过得咋样。
这一回去,出了档子典型的“陈赓式”故事。
在老家,拄着棍子的陈赓,看见的是满眼“富得流油”。
家家吃白饭,锅里炖大肉。
这也太邪乎了。
外头啥形势陈赓门儿清。
这反差让他心里直发毛。
他冲身边人叹气:“啥时候都得有一说一,别整虚的。”
说完,他直接掀开了老乡家的米桶盖子。
这一掀,露馅了。
别说大米,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陈赓那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
一辈子跟鬼精的敌人斗法,到家门口差点让自个儿人给蒙了。
“老蒋骗不了我,小鬼子也蒙不住我,你们还能把我忽悠了?”
这话听着是火气,其实是心凉。
工作人员这才交了底:米是借的,肉是买的,就是为了哄首长乐呵。
陈赓没发飙,只是又念叨那条老理儿:“有困难就说,别藏着掖着。”
这是求真,更是想干实事。
回北京后,他没光动嘴皮子批评,立马动手解决。
那一批退役的军车、马匹,浩浩荡荡发往老家,帮着拉货种地。
图个啥?
帮老乡过日子。
瞅着邻居王婶家饿得打晃的孩子,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将眼眶红了:“先把娃娃们的肚子填饱。”
这就是陈赓最后的日子:一边忍着疼,一边还在给具体事儿找法子。
1961年开春,身子骨下了最后通牒。
病情加重,他不得不去上海华东局招待所养着。
走之前,他还硬撑着去开了国防科委的会,讲了话。
这算是给工作做了个最后交接。
在上海,竟然凑了个“病号局”。
粟裕、李克农,还有宋庆龄大姐都在。
几个人约好了“谁先出院谁做东”。
那阵子桃花开了,他还跟宋大姐去龙华寺赏花,溜达溜达,聊聊过去,觉着好像又行了。
可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那个“眼”。
3月他觉着好多了,非要回北京。
其实是想去南方透气,也想再看看老战友,最后还是回了京城。
3月15号下午,一切瞅着挺正常。
小闺女放学回来,他乐呵呵去接书包,帮着脱外套。
就在这温馨的档口,死神来了。
心绞痛,疼得要命。
傅涯赶紧叫车,可车到的时候,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去医院路上,傅涯哭了一路。
到了地儿,大夫盯着心电图直冒冷汗。
这时候,最扎心的一幕来了。
陈赓使出吃奶的劲儿,动了动右手两根指头。
他想干啥?
他想最后摸摸媳妇的脸。
可就这点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大夫看着心电图,沉痛地对哭成泪人的傅涯说:“急性心梗,太快了。”
3月16号早上8点45分,那颗滚烫的心脏不动了。
消息一出,天塌了。
上海那俩“病友”粟裕和李克农哭着往这赶。
周总理在广州接电话,那是整整半分钟没出声,那半分钟里头全是惋惜。
最后,总理沉着嗓子说:“马上订票。”
而徐向前呢,翻出陈赓这一摞体检单,看一张哭一场:“去年秋天还能爬山呢,这刚开春咋就…
这就是他那个“想不通”。
“身子骨那么硬,当年延安那么苦都没事,咋说走就走了呢?”
其实,答案就在聂荣臻那一声长叹里。
当徐帅把这闷气跟聂荣臻说时,聂帅只能长叹一声,老泪纵横。
他大概齐心里明白,陈赓不是身子不济,是心太热,担子太重。
毛主席听闻噩耗,沉默了老半天,对着秘书吐出四个字:“猛将易折。”
太准了,也太狠了。
刚硬的容易断,要强的容易伤。
像陈赓这样事事冲头里、一刻不松劲的猛将,那是在拿命烧。
人走后,傅涯收拾东西,翻出一堆信。
那是湘乡寄来的。
信上说:“陈将军,您给的车帮了大忙,山货运出去了,今年能吃上白米饭了。”
还有封信说:“军马养得壮,下个月就能下地干活了。”
信他看不见了,但这事儿他办成了。
当年他不顾病痛回乡揭盖子、调车马那个拍板,实实在在地让老家翻了身。
从1957年确诊到1961年走人,这四年,陈赓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他输了,定格在58岁。
可他又赢了,在最后这点日子里,给国防、给老家留下了实打实的东西。
徐向前的“想不通”,那是心疼老兄弟;而陈赓这辈子,就是交了一份把自个儿豁出去的答卷。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