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葬礼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好像连老天爷都在为这位善良的老人伤心。我站在灵堂外,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心里一阵发紧。那是我妈和她两个兄弟的声音,葬礼还没结束,他们就已经开始为姥姥留下的那套老房子争得面红耳赤。
"这房子应该归我,我照顾姥姥最多!"我妈提高了声音。
"你照顾?你不过每周来看一次,还不是我天天送饭!"二舅反驳道。
"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争?我是长子,按老规矩,家产就该归我!"大舅的声音最大。
我摇摇头,苦笑着想起姥姥生前最常念叨的话:"一辈子积攒的不是财富,是一家人的和睦。"只是她老人家刚走,这份"和睦"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从小在姥姥家长大,对她有着特别的感情。每当看到姥姥细心照顾我妈和舅舅们,从不偏心,我就暗自发誓要像姥姥一样做个善良的人。如今,三兄妹为了一套仅值四十万的老房子撕破脸,我心里只剩下悲哀。
灵堂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我忍不住走进去,看到的是三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姥姥的遗像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无声地叹息。
回家的路上,妈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停地向我诉苦:"我为姥姥付出最多,每次她生病都是我请假照顾。那套房子理应归我,你说对不对?"
我没有立刻回答。车窗外,雨开始淅沥沥地下,像姥姥没来得及流的眼泪。我想起姥姥生前最后一次和我单独相处的情景。
她握着我的手,眼神格外清明:"囡囡,人这辈子带不走什么,死后的争斗最是伤人心,你长大了要明白这个理。"
"妈,姥姥的房子不值几个钱,但你们的亲情值钱啊。"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亲情!他们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想起我!"妈妈气愤地拍打车窗,"二舅那个狡猾的,送饭还记账呢!大舅更是,十年不闻不问,现在倒想起自己是长子了!"
几天后,三兄妹约在老房子那边"商量"。我陪妈妈去了,本想劝和,却发现气氛比葬礼那天还要紧张。大舅搬来了村里的族谱,指着上面的规矩说长子继承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二舅则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详细记录了他照顾姥姥的每一餐饭菜钱;我妈则翻出医院的收据,证明姥姥每次住院都是她在医院陪护。
老房子里充满了姥姥的生活痕迹:墙上贴着我们全家的合影,茶几上还放着姥姥最爱喝的菊花茶,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些熟悉的景象让我鼻子一酸,但三兄妹却视而不见,只顾着为房子的所有权争得面红耳赤。
"要不这样,咱们卖了房子,平分钱吧!"二舅突然提议。
"凭什么平分?我出力最多!"大舅不干。
"都别吵了!"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们还记得姥姥去世前说的什么吗?她说希望你们兄妹和睦,互相照应!"
三个人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忽然,我注意到书柜上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给我亲爱的儿女们"。我拿起来,发现是姥姥的亲笔信。
信中,姥姥写道:"我知道我走后,你们可能会为这套房子争执。这房子是你们爷爷奶奶留下的,承载了太多记忆。我希望你们能把它当作团聚的地方,不要因为它伤了和气。钱财乃身外之物,亲情才最珍贵。如果实在无法和平相处,就请卖掉房子,把钱捐给村里的敬老院吧,那里曾给过我很多温暖。"
读完信,屋子里一片寂静。我看到妈妈和两个舅舅的眼眶都红了。
"姥姥一辈子节俭,却从不吝啬给我们爱。"妈妈抹着眼泪说,"我们争这些,太对不起她了。"
最终,三兄妹决定按照姥姥的遗愿,将房子作为家族聚会的地方,共同维护。他们还拿出一部分积蓄,捐给了村里的敬老院,购置了新被褥和取暖设备。
回家的路上,妈妈握着我的手,眼中有愧疚也有释然:"谢谢你,孩子。是你让我记起了姥姥真正留给我们的财富。"
窗外,雨停了,天空露出一片蓝色,就像姥姥温暖的笑容。我知道,姥姥最值钱的遗产不是那套老房子,而是她教会我们的爱与包容。这份财富,才是我们应该永远珍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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