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分你们的钱，我不要了！"我狠狠摔上老房子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叹息，但我的心已经冷透了。570万拆迁款，整整570万，他们竟然一毛钱都不给我！
我在楼下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即将被拆除的老楼。这里有我35年的记忆，有我的童年，有我的青春，也有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心血。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妻子打电话："晓晴，我回来了。"
01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五岁的小男孩，弟弟陈强刚刚出生。
那时候家里穷，爸爸陈德生在工厂上班，妈妈李月芬在家带孩子。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家里添了弟弟，本来就不宽裕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飞飞，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这句话从我五岁开始就一直听到现在。
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个苹果，妈妈会说："飞飞，把苹果给弟弟吃，你是哥哥。"有好吃的零食，也是先给弟弟，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上学的时候，我穿的都是表哥穿剩下的旧衣服，而弟弟总是有新衣服穿。我问妈妈为什么，她还是那句话："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初中毕业那年，我的成绩很好，老师说我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但是家里经济困难，爸爸妈妈商量后决定让我去读技校，省下来的钱供弟弟读书。
"飞飞，你懂事，技校毕业也能找到好工作。弟弟学习不如你，需要更好的教育。"妈妈拉着我的手说，眼中含着泪。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心里有委屈，但看到妈妈的眼泪，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家里不容易，我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
技校三年，我学的是机械专业。毕业后找工作，第一份工作月薪只有八百块。我把其中五百块寄回家，留下三百块自己生活。
那时候弟弟正在读高中，学费生活费都不少。我每个月的五百块钱，加上爸妈的工资，勉强够维持家里的开销。
工作两年后，我遇到了现在的妻子王晓晴。她是个善良的女孩，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后，不但没有嫌弃，反而更加心疼我。
结婚的时候，家里拿不出钱办婚礼，是晓晴的父母出的钱。婚房也是租的，每个月八百块房租，占了我工资的大部分。
但我很满足，因为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
婚后第二年，儿子小宇出生了。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条件，我开始拼命工作，从普通员工做到销售主管，再到现在的销售经理。
这些年来，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从最开始的五百，到后来的一千，两千。即使自己的小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也从来没有断过。
因为我是老大，照顾父母和弟弟是应该的。这是我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也是我一直在践行的责任。
02
上个月，我接到爸爸的电话，说老房子要拆迁了。
"飞飞，咱家要拆迁了！"爸爸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政府说按照面积和人头计算，咱家能分到不少钱呢！"
我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老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虽然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好，在市中心附近。这些年房价一直在涨，拆迁补偿肯定不会少。
"爸，大概能分多少钱？"我问道。
"工作人员初步估算，应该有五六百万吧。"爸爸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飞飞，咱家这下发财了！"
五六百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工薪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妻子。
"真的吗？五六百万？"晓晴瞪大了眼睛，"那咱们就不用再租房子了，可以买个大房子，小宇也能上更好的学校！"
是啊，有了这笔钱，我们的生活将会完全改变。我可以给小宇最好的教育，可以让晓晴不用再为钱发愁，可以让一家人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这笔拆迁款。虽然房子是父母的名字，但我毕竟是儿子，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孝敬父母，分到一部分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我甚至开始在网上看房子，计划着等拆迁款到手后，立刻买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让一家人住得宽敞一些。
"爸妈肯定会分给咱们一部分的。"我对晓晴说，"毕竟这么多年来，我对家里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
晓晴点点头："你从小就懂事，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是应该得到回报的。"
我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半个月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来详细丈量房屋面积，核实家庭人员信息。最终确定，我们家的拆迁补偿款是570万元整。
570万！比预期的还要多！
我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一早就请了假，准备和父母一起去拆迁办办手续。
03
拆迁款到账的那天，我特意从公司请了假，陪着爸妈一起去银行。
看着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570万元，爸爸的手都在发抖。妈妈更是激动得哭了起来："老天爷啊，我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从银行出来，我们一家人都很兴奋。我提议去饭店庆祝一下，爸妈也很高兴地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爸、妈，这笔钱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爸爸喝了两杯酒，脸有点红，说道："这钱来得不容易，得好好规划规划。"
"是啊。"我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买两套房子，你们住一套，我们住一套。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小宇上学也用得着。"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飞飞，这个事情咱们回家再商量。"
我以为他们需要时间考虑，也就没有多说。
回到家后，弟弟陈强也来了。他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说："哥，听说拆迁款到账了？真的有570万？"
"是啊。"我笑着回答，心情很好。
"那太好了！"陈强搓着手，"我正愁房子的事呢，有了这笔钱，我就能买房结婚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弟弟今年三十岁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没有正式工作，靠父母接济生活。前年好不容易交了个女朋友，人家嫌他没房没车，就分手了。
"陈强，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成家的事了。"爸爸点点头，"这次有了这笔钱，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先给你买套房子，再买辆车，剩下的钱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我愣住了："爸，您是什么意思？"
妈妈接过话说："飞飞，你已经成家了，有工作有收入，日子过得还可以。但是你弟弟还是光棍一个，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不管啊。"
"可是，我这些年也一直在给家里寄钱，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努力保持冷静，"这笔拆迁款，我应该也有份吧？"
"飞飞，你说什么呢？"爸爸皱起眉头，"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名字，拆迁款自然也是我们的。我们怎么安排，是我们的事。"
"你是老大，有工作有能力，应该多体谅体谅弟弟。"妈妈也说道，"再说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也没少帮你，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也出了力。"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婚的时候出力？明明是晓晴家出的钱！这些年来一直是我在给家里寄钱，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反而成了他们在帮我？
"妈，我结婚的时候，婚礼的钱是晓晴家出的，你们什么时候帮过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年来，我每个月给家里寄钱，从来没有断过。现在家里有了这笔钱，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
"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陈强插嘴道，"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给家里寄点钱是应该的。再说了，你都有房子住了，还要钱干什么？"
"我租的房子！每个月八百块房租！"我站起来，声音大了起来，"而且我还有儿子，我也想给他更好的生活条件！"
"那你就更应该体谅弟弟了。"妈妈也站起来，"你弟弟连房子都没有，你忍心看着他打光棍一辈子吗？"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沉下去。
从小到大，我听到的都是"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我以为长大成人后，这种观念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同样的逻辑。
"爸、妈，我不是不想让着弟弟，但是570万，一分不给我，这公平吗？"我最后争取了一下。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爸爸拍了拍桌子，"我们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现在有工作有家庭，我们已经对得起你了！这房子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的，愿意给谁就给谁！"
"就是！"陈强在旁边起哄，"哥，你别太贪心了。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跟父母要钱，不害臊吗？"
我看着弟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了："贪心？我贪心？这些年来我给家里寄了多少钱？你算过吗？而你呢？三十岁了还靠父母养着，你好意思说我贪心？"
"你们够了！"妈妈大声喝道，"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飞飞，你是老大，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呢。钱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弟弟买房买车，剩下的钱我们老两口养老用。"
我彻底绝望了。原来在他们心中，我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负责赚钱养家、照顾弟弟的工具人。
04
从家里出来，我在小区里转了很久很久。
夜风很凉，但我的心更凉。我想起了这三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自己为这个家做过的一切，想起了那些被忽略的委屈和牺牲。
我掏出手机，给晓晴打了个电话。
"老公，怎么样？爸妈准备分多少钱给咱们？"晓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沉默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话："一分钱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晓晴不敢置信的声音："什么？一分钱都没有？为什么？"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说完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老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晓晴在电话里安慰我，"但是钱是他们的，我们也不能强求。"
"我知道钱是他们的，但是570万，一分不给我，这让我怎么想？"我坐在小区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难道这些年来我为这个家的付出，在他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你别这样想。爸妈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只是现在陈强的情况确实比较困难......"
"困难？他困难是因为自己不争气！"我打断了晓晴的话，"他今年都三十岁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换了无数个工作，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最长的一份工作做了半年，还是因为和同事吵架才离职的。"
"这样的人，有多少钱都不够他挥霍！而我呢？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在为这个家承担责任，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松懈过！"
晓晴在电话里轻声叹了口气："老公，你说得对。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要往前看。"
"往前看？"我苦笑了一声，"晓晴，你知道我刚才最寒心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不给我钱，而是他们的态度。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理所当然要承担家庭责任的工具人。"
"我从小到大听到的就是'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好，我让了三十年。现在他们还是这个逻辑，还是这个态度。"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小区里坐了很久。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想起这些年来的付出，想起刚才那场争执，我的心越来越冷。
也许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我继续忍让下去，继续扮演那个"懂事的大哥"角色，那么这样的事情还会一次次地发生。
弟弟买房需要钱，我要出；弟弟结婚需要钱，我要出；将来弟弟的孩子要上学，可能还是我要出。而我自己的家庭呢？我的儿子呢？
我想起了儿子小宇。他今年八岁，正是需要好的教育环境的时候。我和晓晴一直想给他换个好一点的学校，但是学区房太贵，我们买不起。
如果这次能分到一部分拆迁款，哪怕是一百万，我也能给儿子提供更好的条件。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在小区里一直坐到了深夜，直到保安过来提醒，我才起身回家。
到家的时候，晓晴还没睡，在客厅里等我。看到我进门，她立刻迎了过来。
"老公，你还好吗？"她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看着晓晴的眼睛，"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家里寄钱了。"
晓晴吃了一惊："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冷笑了一声，"他们有570万，还需要我那点钱吗？既然他们觉得这个家不需要我，那我也就不用再为这个家承担什么责任了。"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也决定了很多。
05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先是妈妈打来的："飞飞，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我们在家里等了你半天。"
"我回我自己家了。"我冷淡地回答。
"回家就回家，干嘛要那样摔门走人？你爸气得半夜都没睡好觉。"妈妈的语气里带着埋怨。
"我为什么摔门，您心里清楚。"
"飞飞，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昨天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钱的事就那样安排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钱是您和爸的，您们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过，我以后也不会再给家里寄钱了。"
"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不给家里寄钱了？"
"对。您们既然有570万，还需要我那点钱吗？"我的语气很平静，"而且我也要为自己的小家考虑了。小宇要上学，我们要买房，哪里都需要钱。"
"飞飞，你这是什么话？不管家里有多少钱，你孝敬父母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冷笑了一声，"妈，我孝敬了您们三十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你是老大，应该让着弟弟'，是570万一分钱都不给我！"
"你......"妈妈在电话里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我话说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家里寄钱。您们有570万，够花很久了。我也要为自己的家庭负责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爸爸也打来了电话，语气很严厉："飞飞，你妈说你以后不给家里寄钱了？"
"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翅膀硬了就不认父母了？"
"爸，我没有不认父母。但是我也不会再做那个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的工具人了。"我的话很清楚，"您们自己说的，钱是您们的，愿意给谁就给谁。那我的钱也是我的，我也愿意给谁就给谁。"
"你......"爸爸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弟弟陈强也打来了电话，语气很不爽："哥，你搞什么？怎么能不给爸妈寄钱呢？"
"我搞什么？"我反问道，"你呢？你三十岁了，给过父母一分钱吗？"
"我...我现在经济困难......"
"困难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啃老？困难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哥哥的付出？"我打断了他，"陈强，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为你的人生负责。你是成年人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挂了电话后，我的心里反而平静了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人轮番给我打电话，有哭的，有骂的，有威胁的，但我的态度很坚决：不会再给家里寄钱。
一周后，妈妈再次打来电话，语气软了很多："飞飞，妈知道你心里有委屈。这样吧，我们商量一下，从拆迁款里拿出50万给你，你看行吗？"
"不行。"我直接拒绝了，"妈，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态度的问题。您们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也表明了我的态度。"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为我自己的家庭负责。"
又过了几天，爸爸也服软了，说可以给我100万。但我还是拒绝了。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尊严的问题，是对等的问题。
就在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让我意外的电话。
是妈妈打来的，她说："飞飞，我和你爸商量了，明天我们搬到你那里去住一段时间。"
我愣住了："您说什么？"
"我们明天就过去，你在家等着我们。"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去你家住几天不行吗？"妈妈的语气很强硬。
我意识到他们可能要来软的了，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妈，我和晓晴商量一下再说。"
"商量什么？我们是你父母，不是外人！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我们就到。"
挂了电话，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晓晴。她皱着眉头说："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大概是想用亲情来绑架我，让我继续给家里寄钱。"我分析道。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冷冷地说，"既然他们要来，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家里等着。晓晴带着小宇去了她妈妈家，说是不想让孩子看到大人之间的争执。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我坐在客厅里，心情复杂。一方面，我对父母还是有感情的，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但另一方面，我也不能再让他们这样践踏我的尊严。
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去，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外，手里拖着行李箱。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这场可能很激烈的对话。
但就在我准备开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愣住了。
06
我打开门，看到的情景让我彻底震惊了。
爸爸妈妈确实拖着行李站在门口，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陈强，而且他的手里还拖着一个更大的行李箱。
"飞飞，我们来了。"妈妈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既有些心虚，又有些理直气壮。
"陈强怎么也来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哥，我的房子还没买呢，暂时没地方住，就先在你这里住几天。"陈强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你家房子大，多住一个人不碍事。"
我差点笑出声来。我家是租的两居室，70平方米，怎么就"房子大"了？
"进来再说吧。"我让开身子，让他们进了屋。
三个人拖着行李走进客厅，妈妈环顾四周，皱着眉头说："飞飞，你这房子也太小了。"
"是啊，哥，你也真够能将就的。"陈强放下行李，"不过没关系，我不挑地方，能有地方住就行。"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心中涌起一阵荒诞的感觉。他们带着行李来我家，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住的，而且还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爸、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直接问道。
"什么意思？"爸爸在沙发上坐下，"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来你家住几天不行吗？"
"可是您们没有提前跟我商量，就直接带着行李来了。"
"商量什么？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老了，你照顾我们不是应该的吗？"妈妈的语气很自然。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教育"我，让我知道什么叫"孝顺"，什么叫"责任"。
"爸、妈，你们身体都很健康，而且还有570万，为什么要来我家住？"我问道。
"钱是钱，住是住。"爸爸说道，"再说了，我们想儿子了，来看看不行吗？"
"看看可以，但是住下来就......"
"怎么？嫌弃我们老了？"妈妈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飞飞，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现在老了，想来儿子家住几天都不行了？"
看到妈妈要哭的样子，我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我不能真的把他们赶出去。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和爸要住可以，但是......"我看了一眼陈强，"他为什么也要住这里？"
"陈强是你弟弟，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住哪里，他当然也住哪里。"妈妈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我家只有两个卧室，住不下这么多人。"
"没关系，我睡沙发就行。"陈强大咧咧地说道，"哥，我又不挑剔。"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感到一阵头疼。他们这是要在我家长住的节奏啊。
"爸、妈，你们打算住多久？"我问道。
"这个......看情况吧。"爸爸含糊地回答，"可能一段时间，也可能更久一些。"
"什么叫看情况？"我追问道。
"就是看你的表现了。"妈妈直接说道，"飞飞，你是我们的大儿子，照顾父母和弟弟是你的责任。如果你能重新开始给家里寄钱，孝敬我们，我们也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他们这是在用行动逼我就范！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妈，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妈妈一脸无辜，"我们就是想和儿子住在一起，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享受天伦之乐需要拖着行李吗？"我反问道。
"我们老了，需要儿子照顾。"爸爸也开口了，"飞飞，你不会连这点孝心都没有吧？"
我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伦之乐，为了养老，但我知道这都是借口。他们的真实目的就是要逼我重新开始给家里寄钱，重新扮演那个"懂事的大哥"角色。
"好吧，你们要住就住吧。"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妈妈警惕地问道。
"第一，我不会因为你们住在这里就重新开始给家里寄钱。这个态度不会改变。"
"第二，家里的生活费用你们自己承担。水电费、买菜的钱都得你们出。"
"第三，不要影响我和晓晴、小宇的正常生活。"
听完我的条件，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飞飞，你这是什么话？"妈妈生气了，"我们是来住几天，不是来当房客的！"
"您们要是当客人，我当然欢迎。但是既然要住下来，就得有个规矩。"我坚持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陈强不满地说道，"哥，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计较？"
"一家人？"我冷笑了一声，"分拆迁款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这句话把他们都噎住了。
07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很热闹了。
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陈强还在沙发上睡觉。整个房子里弥漫着一种混乱的气息。
"飞飞，起来了？快过来吃早餐。"妈妈看到我，热情地招呼道。
我走到厨房，看到妈妈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粥、包子、咸菜、鸡蛋，还有几样小菜。
"妈，您做这么多干什么？"我问道。
"难得一家人住在一起，当然要好好吃一顿了。"妈妈笑着说道，"快叫晓晴和小宇起来吃饭。"
我去卧室叫醒了妻子和儿子。小宇看到爷爷奶奶在家，很高兴，奶声奶气地叫着"爷爷好，奶奶好"。
晓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地和公婆打了招呼。
吃早餐的时候，妈妈一直在给小宇夹菜，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宇，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小宇很开心，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奶奶"。
看到这个场面，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确实希望儿子能享受到祖父母的疼爱；但另一方面，我知道父母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果然，吃完早餐后，妈妈就开始了她的"攻势"。
"飞飞，你看小宇多可爱。"妈妈抱着孙子，"我们做爷爷奶奶的，当然希望能经常看到孙子，陪着他长大。"
"是啊。"爸爸也附和道，"小宇这么小，正是需要爷爷奶奶疼爱的时候。"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我没有接话。
"飞飞，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搬得离你们近一点？"妈妈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您们不是有钱买房子吗？可以买个离我们近一点的。"我回答道。
"买房子？"妈妈的表情变了，"那笔钱是给你弟弟买房结婚用的，不能动。"
"那您们就住原来的地方啊，反正房子还没拆呢。"
"那怎么行？房子马上就要拆了，我们总得找地方住啊。"爸爸说道，"而且我们年纪大了，需要儿子照顾。"
"爸，您今年才62岁，妈才60岁，身体都很健康，哪里需要人照顾？"我反驳道。
"年纪大了就是需要照顾。"妈妈坚持道，"再说了，照顾父母是儿子的责任，尤其是大儿子的责任。"
又来了，又是那套理论。我看着他们，心中的怒火慢慢升起。
"妈，您一直说照顾父母是儿子的责任，那陈强呢？他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不承担这个责任？"
"陈强还年轻，而且经济条件不好......"妈妈为小儿子辩解。
"年轻？他都三十岁了！经济条件不好？那是因为他不争气！"我的声音大了起来，"妈，您不觉得您这样很不公平吗？"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妈妈也提高了声音，"你是老大，本来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为什么？就因为我比他早出生五年？"我站了起来，"凭什么我要为他的人生负责？凭什么我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这时候，一直在沙发上睡觉的陈强被我们的争吵声吵醒了。他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看到弟弟这副样子，我更加生气了："陈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这里睡懒觉！"
"睡懒觉怎么了？我又没工作，不睡觉干什么？"陈强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工作你可以找啊！"
"找什么找？反正有爸妈养着，急什么？"
听到这话，我彻底爆发了："陈强，你还是个人吗？你都三十岁了，还理所当然地啃老，你不觉得羞耻吗？"
"哥，你说什么呢？"陈强不高兴了，"啃老怎么了？爸妈愿意养我，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爸妈老了以后怎么办？还不是要我来照顾？而你呢？你能承担什么责任？"
"到时候再说呗。"陈强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你是哥哥，照顾父母是你应该做的。"
我看着弟弟那副无赖的样子，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好！很好！"我冷笑着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照顾父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那我就承担这个责任！"
听到这话，妈妈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飞飞，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既然我要承担照顾父母的责任，那我就有权决定怎么承担这个责任！"
"什么意思？"爸爸皱着眉头问道。
"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我只照顾爸爸妈妈，不管陈强的事！"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强，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吃住行，一切费用都自己承担。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强慌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该自立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三十岁的人了，还想当巨婴？做梦！"
"飞飞，你不能这样。"妈妈急了，"陈强是你弟弟，你怎么能不管他？"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道，"您刚才不是说了吗，照顾父母是儿子的责任。好，我承担这个责任，我会照顾您和爸。但是陈强不是我的父母，我凭什么要照顾他？"
"可是...可是他是你弟弟......"妈妈结结巴巴地说道。
"弟弟又怎么样？弟弟就可以啃哥哥吗？弟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哥哥的付出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妈，您和爸把我当儿子，我就把您们当父母。但是陈强把我当什么？当提款机吗？"
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小宇被我们的争吵声吓到了，躲在晓晴的怀里。晓晴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被这个场面震惊了。
过了很久，爸爸才开口说话："飞飞，你这样做，让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什么家？"我冷笑了一声，"分拆迁款的时候，您们考虑过这个家吗？570万一分钱不给我的时候，您们考虑过这个家吗？"
"现在跟我说家？晚了！"
08
我的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晓晴去开门，进来的是我们的房东张阿姨。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人很好，这些年来我们租她的房子，相处得一直很愉快。
"小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张阿姨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个事情的。"
"什么事，张阿姨？"我问道。
"是这样的，我女儿要结婚了，需要用这套房子做婚房。所以......"张阿姨欲言又止。
我的心一沉，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这套房子我们不能再租了，对吗？"我问道。
"对不起，小陈。"张阿姨很抱歉地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好，但是我女儿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实在没办法。"
"我理解，张阿姨。"我强忍着心中的烦躁，"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走？"
"最晚下个星期吧。"张阿姨说道，"我会退给你们一个月的房租作为补偿。"
送走了张阿姨，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失去了拆迁款的指望，现在连房子都要没了。这个时候，爸妈和陈强还在我家住着，让本来就紧张的空间更加拥挤。
"老公，怎么办？"晓晴担心地问道。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先找房子吧。"我无奈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到处找房子。但是现在的房租比三年前涨了不少，同样的地段，同样的面积，租金要比原来贵500块。
更要命的是，很多房东听说我们一家五口人要住（包括我父母和弟弟），都摇头拒绝了。
"五个人住两居室太挤了，而且老人和孩子住在一起容易有矛盾。"一个房东直接说道。
我跑了好几天，看了十几套房子，不是租金太贵，就是房东不愿意租给我们。
在这期间，爸妈和陈强继续住在我家，好像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更让我气愤的是，他们不但不帮忙找房子，反而在一旁说风凉话。
"飞飞，要不你们就别找房子了，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妈妈说道。
"住在一起？"我苦笑了一声，"妈，这房子下个星期就要退了，我们都得搬走。"
"那就一起找个大一点的房子啊。"妈妈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我们也得住地方。"
"您们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不自己租房子？"
"我们的钱是给陈强买房结婚用的，不能乱花。"妈妈坚持道。
我彻底无语了。570万他们舍不得拿出一分钱来租房子，却要我承担他们的住房费用。
"妈，我现在自己都没地方住，哪有能力管您们？"我说道。
"什么叫管我们？"爸爸不高兴了，"我们是你父母，你照顾我们是应该的！"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我终于爆发了，"爸，您知道现在租个三居室要多少钱吗？至少四千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块，除了房租还得生活，还得给小宇交学费，哪里有钱租大房子？"
"那就想办法啊！"陈强在旁边插嘴，"哥，你不是很能干吗？想想办法呗。"
我看着这三个人，感到一阵绝望。他们有570万，却要我一个月薪八千的人来承担五个人的住房费用。这是什么道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房产中介打来的。
"陈先生，我这里有套房子，您要不要看看？"
"什么房子？"我问道。
"三居室，120平方米，地段不错，就是租金有点贵，要5500一个月。"
5500！这已经超过了我月薪的一半！但是现在没有选择了，我只能答应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对爸妈说："我去看房子，你们在家看着小宇。"
"去吧去吧。"妈妈摆摆手，"记得找个大一点的房子，我们一家人住得舒服一些。"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但是为了小宇，为了晓晴，我忍住了。
房子看下来还不错，三室两厅，面积够大，但是5500的租金确实让我压力很大。
"陈先生，您考虑一下吧。"中介说道，"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算是很便宜的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是这个价格对我来说真的是个负担。
回到家，我把看房的情况告诉了晓晴。她皱着眉头算了算："老公，如果租金是5500，加上生活费和小宇的学费，我们每个月要花掉你大部分工资。万一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我们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这时，妈妈走过来说："飞飞，房子看得怎么样？"
"太贵了。"我实话实说。
"贵多少？"
"5500一个月。"
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贵？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无力地说道。
"要不......"妈妈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拿点钱出来？"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动。难道妈妈终于想通了？
"您愿意拿多少？"我问道。
"我们可以拿......"妈妈思考了一下，"一千块。"
一千块！5500的房租，她愿意出一千块！
我看着妈妈，心中涌起一阵悲哀。570万她一分不给我，现在房租她愿意出一千块，还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妈，算了。"我摇摇头，"您留着钱给陈强买房结婚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我们的邻居王大妈。
晓晴打开门，王大妈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小陈，你们家最近是怎么回事？"王大妈怒气冲冲地说道，"大半夜的吵吵闹闹，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这才意识到，这几天我们家里的争吵声可能影响到邻居了。
"对不起，王大妈，我们会注意的。"我道歉道。
"注意？"王大妈瞪着眼睛，"你们已经吵了好几天了！昨天晚上吵到十二点多，我孙子都被吵醒了！"
我看向爸妈和陈强，他们都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还有！"王大妈继续说道，"你们家现在住了这么多人，走廊里的公共区域都被你们占了！垃圾也不及时清理，整个楼道都有味道！"
我感到脸上发烧。我们一直是很安静的邻居，从来没有给别人添过麻烦。但是自从爸妈和陈强来了之后，确实变得很混乱。
"王大妈，真的很抱歉。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了。"我诚恳地道歉。
"搬走？什么时候搬？"王大妈问道。
"下个星期。"
"行，那我就再忍几天。"王大妈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小陈，我看你人不错，劝你一句：有些人啊，就是不能惯着！"
送走了王大妈，我回到客厅，看着爸妈和陈强。
"你们听到了吗？"我说道，"我们已经影响到邻居了。"
"那个老太婆就是事儿多。"陈强不服气地说道，"住个房子还不能说话了？"
"陈强，你闭嘴！"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三十岁的人了，住在哥哥家里，吃哥哥的，喝哥哥的，还要影响邻居关系，你还有一点羞耻心吗？"
"哥，你怎么这么说话？"陈强也急了，"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帮助？"我冷笑了一声，"你帮过我什么？这些年来，你给过家里一分钱吗？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吗？"
"我...我现在经济困难......"
"困难是因为你不争气！"我打断了他的话，"陈强，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找工作，必须自食其力。如果你还想当巨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陈强梗着脖子问道。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几分钟后，我拿着一张纸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妈妈问道。
"借条。"我冷冷地说道，"从今天开始，陈强在我家的一切费用，包括吃住行，我都会记账。等他有钱了，必须如数归还。"
"飞飞，你这是什么意思？"爸爸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没有免费的午餐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强要住在我家可以，但是必须付房租。要吃我家的饭也可以，但是必须付伙食费。这不过分吧？"
"哥，你疯了吗？"陈强跳了起来，"我们是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兄弟？"我冷笑了一声，"陈强，你告诉我，什么是兄弟？是你理所当然地享受我的付出，而我不能有任何怨言？"
"我......"陈强被我噎住了。
"爸、妈，您们也听清楚了。"我转向父母，"从今天开始，我会承担照顾您们的责任，但是陈强的事情，我不管了。他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妈妈的眼圈红了："飞飞，你怎么能这样？陈强是你弟弟啊！"
"弟弟不是他啃老的理由，更不是他啃哥哥的理由！"我的声音很坚决，"妈，您和爸从小就告诉我，我是老大，要让着弟弟。好，我让了三十年。但是让着不等于无原则地纵容！"
"陈强现在三十岁了，再不自立，就真的废了！"
爸爸站起来，指着我说："飞飞，你太过分了！陈强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爸，什么叫过分？"我反问道，"要求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自食其力，这叫过分？那您们把570万全给他，一分不给我，这叫什么？"
这句话让爸爸哑口无言。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解脱感。是的，解脱。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无原则地纵容任何人了。我要为自己的家庭负责，为自己的儿子负责，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那些所谓的"你是老大，应该承担更多责任"的绑架，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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