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掠过皖南山峦的轮廓,新安江便从薄雾中苏醒。撑一叶乌篷船顺流而下,眼前的景致恰如诗句所绘——“新安江薄雾缠山腰,碧水如镜映徽派,粉墙黛瓦在画中静静伫立”。这汪碧水是自然的砚台,薄雾是晕开的淡墨,而那些错落的徽派民居,便是笔尖落下的点睛之笔,让整幅江南画卷都有了温润的灵魂。

新安江的薄雾,是缠绕在山间的轻纱,为这幅画笼上朦胧的诗意。不同于暴雨前的浓云,这里的雾轻薄如蝉翼,清晨从江面蒸腾而起,顺着山势缓缓爬升,最终在山腰处轻轻缠绕,将青山截成上下两段:山巅在晨光中泛着淡青,如墨笔勾勒的轮廓;山腰以下则隐在雾中,只剩隐约的绿意氤氲开来。船行江面时,雾会从船舷两侧漫过,沾在脸颊上带着微凉的湿气,让远处的桥、近处的树都变得影影绰绰。偶有白鹭从雾中穿出,翅膀划过水面的声响惊起一圈涟漪,待涟漪散去,雾又将水面抚平,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当地的船工说,新安江的雾是“会走路的”,日出后便顺着江流向东飘去,傍晚又会随炊烟一同归来,为徽派村落披上夜的帷帐。

碧水如镜,是新安江最清澈的笔触,将天地万物都拥入怀中。江水的绿是极淡的,近岸处能看见水底青褐色的卵石与摇曳的水草,阳光透过水面,在卵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往江心去,水色渐深,如一块被打磨得光滑透亮的碧玉,将天空的蓝、山峦的青、雾的白都完整倒映其中。船桨轻轻一点,镜面便被划破,碎成万千片流动的绿,待桨声远去,江水又会慢慢聚拢,恢复如初。江面上的渔舟是画中最灵动的点缀,渔夫戴着斗笠蹲在船头,手中的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时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的光芒,如撒在绿绸上的碎钻。江水载着渔舟的影子缓缓前行,也载着两岸的景致,让每一处风景都有了对称的美感。

粉墙黛瓦的徽派建筑,是这幅画的灵魂,让自然山水有了人文的温度。沿着新安江两岸,徽派村落如珍珠般散落,白墙似雪,黛瓦如墨,马头墙翘角飞檐,在薄雾中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走近村落,可见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廊下,与白墙黛瓦形成鲜明的对比,添了几分生机。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笑声顺着江面飘开;妇人在门前的石阶上洗衣,木槌敲在衣物上的声响与江水潺潺相和,构成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院内的天井里种着几株兰草,细雨过后,水珠挂在叶片上,倒映着上方的黛瓦与天空,让人想起“四水归堂”的徽派智慧——这不仅是建筑的格局,更是当地人聚气纳福的生活哲学。

新安江的美,是自然与人文的完美交融。薄雾为山添了朦胧,碧水为景筑了舞台,而徽派建筑则为这幅画注入了灵魂。在这里,山因水而秀,水因村而活,村因山而安。你可以坐在乌篷船中,看薄雾缠山、碧水映村,感受“人在画中游”的惬意;也可以走进村落,踏过青石板路,触摸粉墙上的岁月痕迹,在天井旁品一杯黄山毛峰,让茶香与兰草香在鼻尖交织;更可以在傍晚时分,看夕阳为黛瓦镀上金边,看炊烟与薄雾在江面交融,看渔舟载着晚霞归来。

暮色渐浓,乌篷船靠岸时,薄雾已再次聚拢,将粉墙黛瓦轻轻包裹。远处的村落里,灯光次第亮起,透过薄雾洒在江面上,如星星坠入绿毯。新安江的夜是安静的,只有江水的流淌声与偶尔的犬吠,还有那些粉墙黛瓦,在画中静静伫立,等待着下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再次与薄雾、碧水相拥,续写这幅永不褪色的江南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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