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70年,天津。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气,那是教堂被焚毁后特有的味道。
如果你是60岁的曾国藩,此刻你会感觉到一种透入骨髓的寒意。这不是天气的冷,是权力的冷。
摆在他面前的是“天津教案”——一个无解的死局:洋人死了,列强把军舰开到了大沽口,要人头,要赔款,否则开战;百姓怒了,民意沸腾如岩浆,喊着“杀洋灭教”,谁敢退让谁就是汉奸。朝廷躲了,慈禧太后把球踢给你:“曾爱卿,你去处理。”
这是一张绝命的赌桌。
硬抗洋人?大清那条破船经不起几炮,你是千古罪人。
镇压百姓?你一世清名为此毁于一旦,你是卖国贼。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圣贤书能告诉他答案。如果是你,身处这个夹缝,是把官帽一扔回家养老,还是硬着头皮去跳这个火坑?
曾国藩去了。而且他用一种让人大跌眼镜的“笨”与“狠”,拆解了这个死局。
别被骗了,他的“笨”是装出来的
很多人读曾国藩,只看到了“笨”。确实,他打仗笨,“结硬寨,打呆仗”。以前我觉得这是战术,现在我用“博弈之眼”看,这哪里是笨,这是顶级的风险控制算法。
想象一下太平天国是什么?那是当时最疯狂的“激进派创业公司”,赌性极强,动不动就梭哈。而曾国藩的湘军,是体制内的“维稳项目组”。
曾国藩看透了这场博弈的本质:我不需要赢得很漂亮,我只需要保证我“不死”。 只要我不死,等着你犯错,你就输了。
所以他每到一个地方,先不打仗,先挖沟。士兵们抱怨,幕僚们嘲笑,他充耳不闻。他在构建一个“低风险系统”。他把自己变成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对方咬不动,就会急,一急就会乱,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在职场里,你见过那种从不显山露水,从不赌运气,每天只做最枯燥的报表、把流程卡得死死的人吗?年轻人往往瞧不起这种人,觉得他们因循守旧。
但当“黑天鹅”来临时,当裁员大潮、市场崩盘来袭时,那些天天喊着“降维打击”、玩弄花哨概念的人先死了,而这个“笨人”,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
曾国藩的“笨”,是看透了系统性风险后的绝对理性。
扒开圣人的皮,全是血肉模糊的忍耐
我们要复活现场,去闻一闻曾国藩书房里的味道。那里没有多少书香,更多的是药味和熬夜后的口臭味。
如果你翻开他的日记,你会发现这个“半个圣人”活得有多狼狈。他有严重的皮肤病(牛皮癣),每当压力大时,痒得钻心,“如蛇蝎在身”。在处理天津教案的那些夜晚,他一定是抓着满身的红斑,一边忍受肉体的折磨,一边计算着大清国的存活率。
他的“狠”,不是对别人,首先是对自己。
为了大局,他可以在天津教案中,亲手写下处死中国人的判决书。那一刻,他知道“汉奸”的帽子这辈子摘不掉了。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时开战,大清立刻崩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这哪里是做官,他是在“献祭”。他献祭了自己的名声,换取了这个腐朽系统再苟延残喘几十年的时间。这种狠,是把自己的尊严像抹布一样扔在地上踩,只为了堵住破船的一个漏洞。
你的职场,不就是低配版的“天津教案”?
现在,让我们把手术刀刺入现实。你可能觉得曾国藩离你很远。真的吗?
想想看,当你的部门因为前任留下的烂摊子被客户投诉,老板让你去“平事儿”。客户在拍桌子(洋人),同事在看着你笑话(朝臣),如果你答应客户,公司赔钱,你背锅;如果你硬刚客户,业务丢了,你滚蛋。
这就是微缩版的“天津教案”。
大多数现代人的选择是什么?要么“甩锅”——这事儿不赖我;要么“情绪化离职”——老子不伺候了。
但曾国藩给你演示了第三种,也是最高阶的“生存算法”:
1. 入局不赌: 不指望运气,先计算最坏结果(名声扫地),如果能承受,就去做。
2. 受辱不辩: 被误解时,不要浪费能量去解释。因为在利益博弈的紧要关头,没人听你的解释,大家只看结果。
3. 结寨不浪: 在平时的工作中,建立扎实的护城河(专业壁垒、合规流程),而不是靠嘴炮和站队。
曾国藩不是神,他是一个资质平庸、身体不好、却把这套残酷世界的规则运行到极致的“顶级玩家”。他告诉我们: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聪明人也许能赢一时,但只有“笨人”和“狠人”,才能活到最后。
你的职场里,有曾国藩这样“结硬寨”的人吗?还是说,你自己就是那个正在熬着的“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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