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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与南京渊源深厚,文脉相连,尤其在从明代开国到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滁州与南京的关系更加紧密。从政治、军事的角度看,滁州是大明王朝“开天首郡”,是明太祖朱元璋起兵统一天下的第一个稳固据点。从文化、学术的角度看,滁州是心学大师王阳明的“讲学首地”,是王阳明从学者日众,心学思想更加成熟并广泛传播的起始地。以滁州为起点,朱元璋南征北战,创立大明王朝。而先是滁州,后是南京,为王阳明提供了一个较为稳定的为政、讲学环境,促进了他在政治和思想上的逐渐成熟。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寒微,自称“淮西布衣”,少年出家为僧,四处流浪化缘,踏遍淮西的山山水水,对山势地形了然于胸,为日后行军打仗储备了不可多得的知识见闻。对他平定天下更重要的,还有众多聚拢在他身边的谋臣勇将,后来的开国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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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政权的建立,离不开两大集团的支持,即淮西功臣集团与浙东文官集团。淮西功臣集团,顾名思义,其成员大多数来自安徽省的江淮地区,即所谓淮西,或称淮右地区。他们多为朱元璋的乡邻、友人、姻亲,他们在军事上战功显赫,并渗透到明初的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

朱元璋投身元末起义军,在濠州郭子兴帐下为亲兵,因足智多谋,能征善战,很受赏识,娶了郭子兴养女马氏为妻。元至正十三年春(1351),朱元璋回家乡募兵,他的少年伙伴如徐达、周德兴、郭兴、郭英、张龙、张温、顾时、陈德、王志、吴良、吴祯、费聚、孙兴祖、李新、邵荣以及耿君用、耿炳文父子等等来投效,淮西功臣集团初步形成。第二年,朱元璋谋求独立发展,将兵卒交给其他将领,只带着二十四人出走,南略定远。这二十四人,是清一色的淮西人。其中,徐达、汤和是濠州钟离人,吴良、吴祯兄弟及华云龙是淮西定远人,华云是淮西淮远人,陈德、顾时、唐胜宗、陆仲亨、郑遇春、周德兴、谢成、郭英、耿炳文是濠州人,耿再成是淮西凤阳府五河人。

朱元璋很快发展出一支数万人的队伍,军纪严明,训练严格,吸引了一些有识之士前来投效。首先来投奔的是定远人冯国用、冯国胜两兄弟。冯国用深沉有计谋,冯国胜慓勇多智略。朱元璋问以攻敌方向,冯国用认为建康(元集庆路,今南京)形势险要,古书所云“龙蟠虎踞”之地,是历代帝王建都之所,应该先攻取作为根据地,然后逐步发展,扩充地盘。如果可以不贪子女玉帛,多做好事,取得民众支持,建功立业,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朱元璋闻言大喜,将他们留置幕府,甚为亲信。

为攻建康,先取作为门户要地的滁州。在进军滁州的路上,定远人李善长到军门求见。李善长读书有智谋,善于料事,治法家学问,在地方上是知名人物。他和朱元璋谈得很投机,朱元璋问他四方兵起,什么时候才能太平。李善长劝朱元璋学汉高祖刘邦,刘邦也是出身平民,但气量宏大,目光长远,善用人而不乱杀人,五年时间就平定了天下,希望朱元璋可以学其所长。朱元璋留他作掌书记。朱元璋攻占滁州后,他的侄子朱文正、姐夫李贞带着外甥保儿(后来起名叫李文忠)来投靠,定远人沐英,父母双亡,孤苦可怜,朱元璋把几个孩子收为义子,改姓为朱。他收的义子有二十多个,众义子作为心腹,打仗肯拼命,后来所占城池渐多,朱元璋常用义子作监军,与将官同守,随时监视。如胡大海守严州,就以李文忠来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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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在滁州聚集力量,将士用命,不断壮大,后攻取和州,占领太平,进占集庆,改名“应天”,后扫平群雄,在应天登基称帝,淮西功臣集团中人地位不断提高。朱元璋通过联姻方式笼络淮西功臣,如将开平王常遇春之女纳为皇太子妃,以广西都指挥使谢成之女为晋王妃,卫国公邓愈之女为秦王妃,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之女为燕王妃,宋国公冯胜之女为吴王妃,大都督佥事王弼之女为楚王妃,并将临安公主下嫁给李善长之子李祺。朱元璋为自己在钟山修建孝陵,徐达、李文忠、常遇春、吴良、吴祯等人去世都被赐葬钟山之阴,拱卫孝陵,陵园至今尚存,2003年7月,作为明孝陵的组成部分一起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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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一边笼络淮西功臣,一边试图消除他们对自己统治权的威胁。朱元璋初据集庆时,贝琼有诗:“两河兵合尽红巾,岂有桃源可避秦?马上短衣多楚客,城中高髻半淮人。”楚客、淮人,都是朱元璋队伍中的淮西人。这些人中,龙凤八年(1362)骁将邵荣谋反,谢再兴叛变,不能不让朱元璋有所警觉。淮西功臣中,放恣不法者不乏其人,如汤和虽以忠心著称,但有嗜酒好杀的毛病;赵庸随李文忠征应昌,私占奴婢,废坏国法;廖永忠让手下儒生窥伺朱元璋的旨意,以邀封爵;郭兴胆敢不奉主将之命;薛显则擅杀胥吏、兽医、马军,甚至为抢夺缴获的牲口而杀害天长卫千户吴富。

朱元璋虽然不时向功臣宿将发出警告,但收效甚微。许多功臣我行我素,不知收敛,偶有像汤和一样审时度势、选择功成身退的,但为数不多。洪武十三年(1380),朱元璋兴“胡党之狱”,除掉胡惟庸及其党羽,受牵连者多为淮西功臣。朱元璋撤掉中书省,废除丞相制度,并说“今我朝罢丞相,大权一切归朝廷,以后嗣者,毋得议置丞相,臣下敢以此请者,置之重典”。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又以“交通谋反”的罪名被赐死。洪武二十六年,凉国公蓝玉被锦衣卫告发“谋反”,牵涉到淮西功臣景川侯曹震、定远侯王弼、怀远侯曹兴、普定侯陈桓等。“胡、蓝之狱”造成“彻侯、功臣、文武大吏以至偏裨将卒,坐党论死者可二万人”,淮西功臣集团最终覆灭。

朱元璋大杀功臣,主要目的是稳固政权。他认为,自己还可以勉强应对功臣势力,自己的子孙则绝无可能与其对抗,他对皇太子朱标就曾说:“今所诛者,皆天下之险人也。除以燕汝,福莫大矣。”当然,如此滥杀,反而削弱了其政权的统治基础,导致后来建文帝在应对藩王叛乱时力不从心,深刻改变了明朝发展的历史进程。

朱元璋登基后,对滁州格外关照,施行惠政,轻徭薄赋,并将滁州柏子龙潭庙列入祀典。因为朱元璋驻扎滁州期间,遭遇大旱,军民俱困。朱元璋十分焦虑,准备求雨又不知何处可去,询问当地耆老,众人竟无言以对。此时滁州人杨文素提出滁州西南丰山有柏子潭,有神龙出没,建有祠堂,历来是祈祷之所。朱元璋大喜,亲往柏子潭求雨,不过,他的方式与众不同。站在高岗之上,朱元璋向潭中射出三箭,约期三天,如果下雨,必有敬神之举。三天后,天降甘霖,滁州这一年农田丰收,军民俱足。从此,朱元璋对柏子潭念念不忘,洪武六年(1373)九月十三,遣使祭柏子潭神龙,亲撰祭文。洪武九年,建祠宇,改封其神为“柏子潭神龙”。洪武十八年,又亲撰《柏子潭神龙感应碑》碑文,刻碑建亭,昭示天下。洪武十九年,因修建孝陵有功被封为崇山侯的李新,受命到滁州在柏子潭边建楼,修复神祠。洪武二十二年,朱元璋升滁州为直隶州,领全椒、来安县,直隶于京师应天府,后来永乐年间又改隶南京。因为行政的隶属关系,滁州得以与南京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紧密联系,协同发展,共同繁荣。

在滁州成为直隶州之际,朱元璋根据实际,将管理全国马政的中央机构——太仆寺设在了滁州。马政即国政,马匹是行军作战和运输必不可少的战略物资。朱元璋素来重视马政,京师养马之地就在钟山南麓、孝陵及孝陵卫附近,至今“马群”的地名犹存,而苜蓿园,就是种植马匹草料苜蓿的地方。朱元璋在滁州设立太仆寺,只因滁州为朱元璋起兵之地,他对此地了解最深。滁州西南琅琊山地区山峦起伏,连绵数十里,草木丰美,是一处天然牧场。太仆寺设立于此,也方便对江北各州县马匹的验查。太仆寺位于丰山之阴,在滁州城西南三里之地,前后溪水环绕,古木参天,山下野坡空阔,便于校阅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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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仆寺作为历史上唯一设立于滁州的中央级政府部门,提升了滁州的政治地位。作为中央直属机构,太仆寺可把全国层面的政治、文化信息较快地传递到滁州,开阔了滁州的视野,扩大了滁州的施政空间。在太仆寺任职的官员,不少是文化大家、诗文巨匠,公事之余,登山临水,诗酒唱和,在滁州留下了众多文化景观和遗迹,至今文脉绵延发展。明初文人之首宋濂,到滁州游琅琊山,有游记传世;名列江南四大才子的文征明,因父亲文林任南京太仆寺丞,叔父文森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多次居滁,又为其父编《琅琊漫抄》,而对滁州文化格局和文化传承影响最大的,则是王阳明。

王阳明龙场悟道之后,到京城任职,声名鹊起,学术逐渐成熟。正德七年,王阳明任南京太仆寺少卿,第二年到滁州上任。滁州山水佳盛,地僻官闲,为王安石讲学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条件。很快,南京、湖南、江西、闽浙、岭南的诸生慕名跋涉至此从学,其中有往日学友,有原在北京、南京从学的官员,有各地的秀才举人,也有滁州本地的官员和学子,讲学规模有很大发展:“日与门人游遨琅琊瀼泉间,月夕,则环龙潭而坐者数百人,歌闻振山谷,诸生随地请正,踊跃歌舞;旧学之士,皆日来臻。”除了言传身教,当场答问,王阳明还通过书信为各地学人释疑解惑。王阳明被琅琊山的秀色吸引,寄情山水,流连忘返,怡然自得,有诗云:“狂歌莫笑酒杯增,异境人间得未曾。绝壁倒翻银海浪,远山真作玉龙腾。浮云野思春前动,虚实清香静后凝,懒拙惟余林壑计,伐檀长自愧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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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在滁州教学时,反对道学和朱熹的“读书穷理”方法,教导弟子以静坐来纠正末俗辞章支离之学的流弊,强调身心道德修养。滁州学子孟源就“静坐思虑”问题求教,王阳明说“纷杂思虑,亦强禁绝不得,只就思虑萌动处省查克治,到天理精明后,有个物各付物的意思,自然精专无纷杂之念。”

王阳明晚年以致良知为学之大头脑,认为良知是有无浑一的绝对无得实在,是无穷之生命的源泉,而立志则被认为是良知之用。正因为良知是先天的东西,所以立志才被认为是必要的,因为说:“得立志时,良知之千事万为,只不过一事。”正德八年给黄宗贤的书信中,王阳明以立诚为“心髓入微”工夫,认为立诚是杀人之际用力于咽喉那样的东西;诚则自然笃实光明,即使有私欲萌动,也如烘炉点雪,一举而化。这时的王阳明,讲立诚是为了说明诚意、诚身的重要,并以此作为教学的头脑。王阳明认为,万理都是诚意的发露,那是比根更能生枝叶的东西,《大学》的格致实际是培养灌溉根的功夫,而诚意则是格致之主意。因此,如果舍诚意而专以格致为事,则如同培养灌溉而不植根一样,徒耗精力而一事无成。

王阳明认为,《大学》以诚意为本,所以他反对以格致为先、诚意为后的朱子《大学》说,而立《古本大学》,指出,若不努力于诚意而徒以格物致知为事,那就成了“支”;同样,若不以格物为事而只努力于诚意,那就成了“虚”;不本于致知而仅以格物诚意为务,那就成恶劣“妄”,和达到至善相距甚远。从滁州时期开始,王阳明以立志或诚意作为学之头脑,承接和深化他在贵阳讲学时提出的“知行合一”的说法,以知之真切笃实为行,以行之明觉精察为知,而诚则可以说是知之真切笃实处,良知则可以说是行之明觉精察处。所以一般认为,良知也可以叫作诚,离诚则无良知可言。也就是王阳明所谓的“诚是实理,只是一个良知”的真谛。从滁州讲学开始,经过千辛万苦的磨难,王阳明体悟到明觉精察的良知是人人先天具足、直截了当、简单真切的东西,才开始以致良知为学之头脑。

滁州为王阳明提供了一个较为稳定的为政、讲学环境,促进了他在政治和思想上的逐渐成熟,稳定的讲学心境也让他应对后来的惊涛骇浪做足了准备,滁州成为他心中的一个锚点。既然宋儒“得君行道”的理想不可企及,他便转向了“觉民行道”,并在此后见诸行动,这也是“两千年来儒者所未到之境”。离开滁州到南京任南京鸿胪寺卿的几年,王阳明延续了在滁州的状态,也时刻关注着滁州旧友的思想动态,游赏名胜的旧好与在滁州时并无二致,并有《游牛首山》、《登凭虚阁和石少宰韵》、《登阅江楼》、《狮子山》、《游清凉山三首》等诗作传世。他的《山中懒睡四首》之二写道:“扫石焚香任意眠,醒来时有客谈玄。松风不用蒲葵扇,坐对青崖百丈泉。”体现了与他在滁州一般的清静闲适。同时,在滁州、南京的讲学,又拉开了他充分发挥军事才能,直至平定朱宸濠叛乱建下不世之功的序幕。

正德十一年(1516),看重王阳明军事才能的兵部尚书王琼举荐他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地。统兵征战南赣,王阳明有了用武之地,经过地方工作与军事行动并举、战与抚双行、强攻与奇袭交用,王阳明前后仅用了一年时间,便平定了漳州、大帽山、横水、桶冈等处的民变。正德十四年(1519),福建兵变,王阳明奉命于六月初九从江西出发前去勘查,十五日刚到丰城,便得到了宁王朱宸濠叛乱的报告。只用了几十天时间,王阳明便平息了宁王的叛乱。王阳明虽立下盖世奇功,但权贵们纷纷构陷,反而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平叛前后的百死前难,也促发了他对成圣这“第一等事”更深的体悟,结果便是他晚年“致良知”之教的提出。

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病逝,世宗继位。不久,世宗下诏命王阳明赴京任用,但为辅臣所阻,王阳明洞知其中利害,便乞请便道回乡省亲。世宗批准了他的申请,还特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十二月论功封他为“新建伯”。嘉靖元年(1522)二月,王阳明的父亲王华病逝,王阳明从此在家乡守制居丧,并为门生讲学,开始了长达六年的赋闲生活。正德七年南京太仆寺少卿之任、正德九年的南京鸿胪寺卿的升迁,是储才待用,这一次南京兵部尚书的升任,则是让他主动离开。自然,无论待用还是离开,都标示出王阳明与滁州、与南京的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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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王广勇 钓鱼舟微信公众号

主办:滁州市文化和旅游局

编辑:张荣蓉,初审:贲方舟

复审:严 慧,终审: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