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绝对是大明朝历史上最魔幻的一年。
锦衣卫把韩国公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密室里找着了那个铁疙瘩——丹书铁券。
上面明明白白刻着金字:“免卿二死,子免一死”。
也就是这一年,77岁的李善长,这位大明帝国的“大管家”,手里攥着这张所谓的“顶级保单”,眼睁睁看着一家老小七十多口被送上了断头台。
很多人读史书觉得李善长死得冤,或者是死于老糊涂。
说是因为他弟弟犯事儿,他在大殿上没给朱元璋磕头谢恩,那个“不谢”的傲慢劲儿把皇帝惹毛了。
但这事儿吧,没那么简单。
作为翻烂了故纸堆的人,我得跟大伙儿交个底:李善长的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礼节问题,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朱元璋那个“完美帝国”系统里最大的BUG。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
李善长这人,说白了就是朱元璋的“萧何”。
当年朱元璋在安徽还在玩泥巴...哦不,是打游击的时候,李善长一番话让他开了窍:学刘邦,豁达点,别老盯着那点坛坛罐罐。
从那以后,老朱在前线砍人,老李在后方搞后勤、算账、安抚百姓。
这配合,简直就是创业公司的黄金搭档。
大明刚开张那会儿,朱元璋对他那是真没得说。
封公爵、发铁券、把亲闺女嫁给他儿子。
这待遇,就连徐达、常遇春那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冲锋的猛人,都得往后稍稍。
那时候的李善长,觉得自己这辈子值的了,甚至有点飘了。
但他忘了一件事,也是最要命的一件事:在权力的跷跷板上,皇帝在那头,你在这一头,你越重,皇帝就越想把你踹下去。
问题的根子出在“淮西勋贵”这个圈子上。
李善长是定远人,他是整个淮西帮的大佬。
朝廷里那些骄兵悍将、文官刺头,包括后来那个想搞事情的丞相胡惟庸,那是他的小老乡,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李善长咳嗽一声,比朱元璋的圣旨还管用。
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这才是李善长必死的伏笔。
洪武十八年,李善长明明已经退休回家养老了,为了修自己家的宅子,竟然随口就找信国公汤和借了三百名卫兵。
各位琢磨琢磨,调动军队那是皇帝的命根子,也就是所谓的“禁脔”。
汤和虽然借了,但转头就被吓得尿裤子,赶紧跑去向朱元璋告密。
朱元璋当时啥反应?
他忍了,没吭声。
但这笔账,他拿小本本记下了: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凭私人面子就能调动国家暴力机器,这特么还是大明的天下,还是你李家的天下?
紧接着就是那场著名的“胡惟庸案”。
胡惟庸谋反被杀,朱元璋顺藤摸瓜,一口气杀了三万多人,几乎把朝廷稍微有点名气的都给清洗了一遍。
但这把火,一直就烧不到李善长身上。
为啥?
因为没有实锤,也因为他是皇亲国戚,朱元璋在等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或者说,在等李善长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这个机会在洪武二十三年终于来了。
导火索就是前面说的,他弟弟李存义卷进了胡惟庸案。
本来按律当斩,朱元璋法外开恩,只判了流放。
按理说,这时候李善长哪怕是装,也得爬到大殿上痛哭流涕,把脑门磕出血来谢恩。
可李善长干了啥?
他没跪,没谢恩,甚至脸臭得像谁欠他钱似的。
有人说这是老年痴呆犯了,其实不是。
在朱元璋眼里,这叫“怨望”。
你弟弟犯了谋逆大罪我不杀,你不但不感激,还摆脸色?
这说明啥?
说明在你李善长心里,那块“免死铁券”给你的底气,比皇权还硬;说明你觉得这天下有你一半功劳,皇帝不敢动你。
这一下子就戳到了朱元璋的肺管子。
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一是被骗,二是被人威胁。
他晚年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废除丞相制度,把权力全部收回来。
而李善长,不仅是第一任丞相,更是整个丞相制度和文官集团的精神图腾。
只要这老头还活着喘气,那些文官们就还有念想,那个庞大的淮西利益集团就还有核心。
于是,审判来得那叫一个快。
当年的旧账全被翻出来了:知道胡惟庸谋反不举报、包庇通敌的信使、私自调兵…
一桩桩一件件,哪怕有一件是真的,都够死十次的。
最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当审判官宣读罪状时,李善长搬出了那块“免死铁券”想保命。
结果审判官冷冷地指给他看铁券背后的那行小字:“所谓免死,除谋反大逆”。
这就像现在的保险合同,最关键的条款永远写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
意思很明确: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说你谋反,这铁券就是块废铁。
那天刑场上,77岁的李善长满头白发,看着满门儿孙被杀得干干净净,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当年在滁州初见朱元璋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可以背靠背的伙伴。
而此刻,他是阻碍皇权集中的最后一块绊脚石,必须被踢开。
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光是李善长的脑袋,更是中国历史上延续了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
李善长一死,朱元璋彻底废除了丞相,大权独揽,以后谁也别想再分走皇帝的一丁点权力。
回过头来看,李善长的悲剧在于他是个顶级的行政官僚,却是个不及格的政治家。
他以为“免死铁券”是护身符,其实那是皇帝发的“人情券”,有效期全看皇帝的心情和局势的需要。
当他的存在阻碍了帝国权力的重构时,别说没说谢谢,就是天天跪在大殿上磕头,结局恐怕也早就注定了。
在权力的游戏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免死金牌”,只有永恒的利益计算。
李善长算清楚了大明朝所有的钱粮赋税,唯独没算清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拍着肩膀叫兄弟的吴王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从来不是金子,而是皇帝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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