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恒正在给那个女学生倒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拿吧,动作快点。”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还没进化完全的猴子,闯进了文明人的聚会。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还有那双沾着油污的塑料拖鞋。
是挺像钟点工的。
甚至不如钟点工,钟点工还有时薪,我只有每个月固定的五千块“家用”。
我转身回厨房,那股子心酸像是馊了的泔水,直往嗓子眼冒。
拿了碗筷出来,周晋恒正站在书房门口,对着里面苏婉的遗照上香。
照片上的苏婉穿着黑色晚礼服,坐在钢琴前,优雅得像只天鹅。
我走过去摆贡品,周晋恒转身,撞到了我。
“啪”的一声。
一碗滚烫的老鸭汤,不偏不倚,扣在了供桌边缘。
我知道他有多宝贝这块地方,下意识的用手去当挡。
汤汁四溅,但还有几滴溅到了遗照的镜框下沿。
“你干什么!”
周晋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两步,撞在门框上。
手背上一片通红,那是被热汤烫的。
可周晋恒根本没看我一眼。
他惊慌失措地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遗照相框,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笨手笨脚的,还能干什么?”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眼神凶的像要吃人。
“这么重要的日子,非要给我添堵是不是?”
那一刻,我手背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凉透了。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那个叫我阿姨的女学生小声嘀咕:“老师对师母感情真深啊,连张照片都舍不得碰坏。”
“是啊,真是至死不渝。”
大家又开始赞颂这感天动地的爱情。
我捂着红肿的手,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看着那个我伺候了八年的男人,对着一张死人照片情深义重。
看着那些高学历的精英们,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视而不见。
我突然觉得,这八年的日子,活像个笑话。
我是周家的保姆,是周母的护工,唯独不是周晋恒的妻子。
这根绷了八年的弦,就在这一刻,断了。
我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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