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节听上去只是背景,却很能说明一种基本取向——力量再强,也并不等于一定要把矛头指向邻国,更不等于一定要把扩张当成目的本身。换句话说,海上能走多远是一回事,想不想把谁纳入征服范围又是另一回事。

海面不宽,却足够把两种历史想象隔开。对中国来说,那条海峡更多像是边界与往来的通道;对日本来说,它又常被看成可以跨过去改变命运的方向。两国距离近,却并不意味着心态相同。正因为这种差异一直存在,后来每一次对外出兵、每一次退回去关起门来,都更像是在重复同一套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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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用“畏威而不怀德”来概括这种行为模式,但也有人觉得这句话解释不了关键处。因为真正反复出现的,并不是对威势的退缩,也不是对善意的回报,而是对中国方向的侵略冲动,像是一种执念,甚至被形容成病态。把这层判断放在前面,再去看它在不同阶段的行动方式,许多看似分散的事件就会连成同一种气质:战略冒险几乎成了常态,赌性也常被拿来形容它的国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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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冒险并不是近代才出现。公元663年,日本动员了四百多艘战船,去触碰唐朝的边疆事务,战场落在朝鲜半岛的白江口。对当时的日本来说,这样的规模已经是一次很大的外部下注:战船数量庞大,行动目标清晰,意图也并不掩饰。

可战场的回报并没有如愿而来,那一战的结局相当惨烈,日方几乎被全歼。紧接着发生的变化也很直接——日本彻底退出了朝鲜半岛。对外出击、迅速折返,这种节奏在这里第一次被写得很清楚:它敢把筹码压得很大,但一旦碰到难以承受的结果,退得也会很快。

退出之后并不代表彻底放弃,只是把时间拉长。后来常被概括成“蛰伏千年”,说的就是这种表面沉寂、内里等待的状态。岛国在海上保持距离,外部扩张暂时停下,但那种押注式的思维并没有因此消失。等到明朝万历年间,日本再次把军队推向外部,规模一下就抬了上去,出动大军二十万,设想是以朝鲜为跳板去侵明。这里的“跳板”两个字,很清楚地说明了它的战略构想:先在半岛站稳,再把压力向更大的目标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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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并没有很快结束。战争持续了七年,前后鏖战,消耗巨大。到最后,日本还是选择撤退。撤退的终点也被标得很清楚:进入“锁国时代”。从白江口到万历,再到锁国,前后隔着漫长时间,但动作之间却能看出同一种脉络——外部押注失败之后,国内转向收缩,像是用封闭来消化代价。把门关上,把对外的触角暂时收回,让内部重新稳定下来,这就是“锁国”在叙述里承担的意义。

七年的战争拉扯过去之后,撤退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它意味着先前投入的兵力、时间和意图,都不得不在现实里被收回。锁国紧接着出现,也像是在为这种收回找一个更稳妥的容器:把外界暂时隔开,内部先把损耗消化掉。只是,锁国能关住航路,却未必能关住那种对外押注的念头,它只是在更长的时间里把念头压低。

只是,日本的冒险并不总以失败收束。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实力大增,局势随之换了一套写法。实力的增长并不是抽象的词,它很快在战场上被验证。几场海战下来,清政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随后就是索取白银两亿两。这个数字本身已经很大,但叙述里还给了一个对照:两亿两白银,相当于当时日本四年的财政收入。把战争与财政并列在一起,意思就不只是胜负,而是收益。对外扩张在这里呈现出另一层诱惑——它可以被换算成现实回报,而且回报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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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亿两白银被提起时,常让人停一下。不是因为它只是一个夸张的数字,而是因为叙述把它直接换算成“四年财政收入”,这等于把战争的结果写成了一个可以衡量的收益表。这样一来,扩张不再只是情绪或口号,它会变成一种能够被“证明有效”的办法。对外行动一旦被这样证明过,后来再谈冒险,就很难回到纯粹的侥幸或冲动上去。

当“回报”被经验化之后,冒险就更容易被重复。岛国远离资源中心这一点并没有变,越是觉得资源与安全难以靠近,越容易把外部行动当成一种捷径。“畏威而不怀德”的说法之所以显得不准确,也在这些例子里变得更明显:如果只是怕威势,那么白江口的全歼足以让它长期不再触碰;如果只是受恩德影响,那么撤退与锁国也不该在后面一次次被打破。更贴近叙述本身的描述,是一次次在机会与代价之间押注,押注的方向又总会反复对准中国。对外时强硬、对内时收缩,循环往复,形成一种难以摆脱的惯常路径。

把早期的溃败放在眼前,再把近代的胜利摆出来,会看到一种更复杂的循环。白江口的惨败带来退出,万历年的七年鏖战带来撤退与锁国,这些都像是在提醒风险的上限在哪里。可明治维新后的战果与掠夺性赔款,又像是在告诉它另一件事:如果条件合适,外部行动不仅可能赢,还可能换来极其可观的收益。失败会留下阴影,但收益也会制造新的冲动,两者交替出现,反而让战略冒险更像一种被固化下来的习惯。对一个“赌性很大”的国家来说,最危险的时刻往往不是失败之后,而是尝到甜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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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万历那次出兵,二十万的规模、以朝鲜为跳板的设想、七年的拉扯、最终撤退并走向锁国,这一整套过程本身就很能说明所谓“押注”。押得越大,越需要一个能承受失败的出口,而锁国恰恰像是那个出口:把外部压力隔离开,再把内部秩序重新收束。只是这种收束并没有改变那个长期存在的指向,它更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条件变化。等到条件变化真正出现,外部行动就可能再次被启动,而且力度往往更大。

而明治维新之后的变化,则把“条件变化”写得格外具体。几场海战的结果,直接转化成两亿两白银的勒索,还被强调相当于四年财政收入。这样的对比并不是为了渲染什么,而是把动机讲清楚:当掠夺可以形成可见的收益,它就会反过来塑造决策方式,让冒险不再只是临时冲动,而是被当作可选项、甚至被当作常用手段。换句话说,危险不只来自胆量,也来自收益对习惯的强化。赢过一次,就更容易相信下一次也能赢;拿到过一次巨额回报,就更容易把同样的手段视为有效。

把时间再拉长一点,会发现这些节点彼此之间并不是孤立的。白江口的失败让它退出半岛,万历年的失败让它退回去锁国,明治维新后的胜利又让它尝到外部行动带来的实际回报。退与进之间的切换,看起来像是在变,其实逻辑并不陌生:条件不利就收缩,条件有利就外推,而且外推的方向总喜欢往中国这边靠。等到这种倾向在一代又一代的选择里被重复,它就很容易被人概括为“执念”,因为它并不需要每次都重新寻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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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叙述最终来到全面侵华战争时,它更像是在时间线上抵达了一个不可忽视的高点。前面的许多动作,无论是出动四百多艘战船的早期豪赌,还是二十万大军的万历出兵,又或是明治维新后凭借海战优势勒索巨额白银,都在不同侧面把同一件事不断推向更深:对外扩张可以被反复尝试,而且对中国的侵略冲动会在每一次尝试里被重新点燃。到了这里,即便不把细节一一展开,很多人也能明白它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最后到全面侵华战争这一阶段时,叙述并没有铺开细节,因为那段历史本身早已被记住,也不需要在这里重复罗列。它在这里更多是一个终点:前面一次次冒险、一次次扩张与收缩、一次次被收益刺激、又一次次把矛头指向中国,最终走到全面侵华,并不显得突兀。它像是把前面那些反复出现的选择推到了极端,让“战略冒险是常态”“侵略中国是执念”这类判断,不需要刻意下结论,也会在时间的推进里自己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