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汉平原的鱼米之乡,有一种烹饪技艺,将“蒸”之一字发挥到极致,那便是“沔阳三蒸”。它并非特指三道固定的菜式,而是一种以粉蒸为主的烹饪理念与宴席格局,通常涵盖蒸鱼、蒸肉、蒸菜,是荆楚饮食文化中“无菜不蒸,无蒸不宴”的生动体现。这缭绕的蒸汽里,升腾的是江汉平原丰饶的物产,也蕴藏着鱼米之乡顺应自然、追求本味的饮食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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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蒸”的妙处,首在选材之鲜。活蹦乱跳的河鲜(常为青鱼或草鱼)、肥瘦相间的猪肉、以及当季最水灵的蔬菜(如茼蒿、土豆、莲藕等),是这场蒸汽交响乐的基础音符。处理食材亦见功夫,鱼肉需片得厚薄均匀,猪肉切条或切块,蔬菜则需根据质地不同,或切段,或切片。核心在于那层包裹食材的“粉”。用大米混合少许糯米、花椒、八角等,在锅中炒至微黄,再磨成粗细适中的米粉。这自制的蒸肉粉,比市售的更多了一份原始的米香与锅气。
将食材用调料稍加腌制,再均匀裹上米粉,便可上笼。码放亦有讲究,通常不易熟的垫底,易熟的铺在上层。猛火足汽,蒸汽透过笼屉,将热量均匀送达每一份食材。在漫长的蒸制过程中,食材自身的汁水被逼出,与米粉慢慢融合;蒸汽又让米粉充分吸收水分,变得柔软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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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锅时,热气奔腾,香气四溢。蒸鱼鲜嫩滑润,毫无腥气;蒸肉肥而不腻,酥烂香浓;蒸菜则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色原味与清新口感。一桌“三蒸”,不见明油烈火,却将江河之鲜、土地之腴、田园之清,完美融于一体。它体现的是一种“和”的智慧——食材与蒸汽和,荤腥与素食和,最终成就一桌丰俭由人、包容万象的江河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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