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全军授衔那会儿,名单递到毛主席案头,主席大笔一挥,硬是在其中一个少将的名字旁边特批了六个字:“皮有功,少晋中。”
这就是皮定均的高光时刻。
但这事儿最离奇的地方在余,按当时的资历和兵团职级,皮定均原本的标准确实就是少将,让他破格晋升的理由,竟然源自九年前一场几乎被判定为“必死无疑”的绝命任务。
那时候的命,真的比草还贱,但有些人的骨头,比铁还硬。
要把时间拨回到1946年6月26日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你才能明白这场“魔术”有多惊心动魄。
当时的局势可以用“窒息”来形容,蒋介石调集了整整30万精锐,要在48小时内吃掉中原军区6万部队。
为了保住主力突围,上级决定来一招“壁虎断尾”,留一支部队吸引敌人火力,掩护主力撤退。
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落在了皮定均和他的“皮旅”头上。
说白了,这就是去送死。
当时的纵队司令员临别时,眼含热泪看着皮定均,那眼神跟看即将赴刑场的兄弟没两样。
上级甚至私下给皮定均准备了一套便衣和几百块大洋,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部队打光了,你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可皮定均是个“倔种”,转手就把大洋分给了团级干部,心里盘算的根本不是怎么逃,而是怎么在老虎嘴里拔牙。
就在主力部队向西悄悄撤离时,皮旅在东面摆出了一副“老子要和你决一死战”的架势。
他们大张旗鼓地挖战壕,故意让电台频繁发报,甚至带着部队向东佯动。
国民党那个整编师的指挥官果然上当,认定这就是主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三天三夜,皮旅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硬是扛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狂轰滥炸。
到了规定的撤退时间,最神的一幕来了。
按常规逻辑,掩护任务完成,部队应该立刻分散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
但皮定均偏不。
他看着漫山遍野逼近的敌军,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不往外跑,反而带着6000人一头扎进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刘家冲。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刘家冲只是个只有六户人家的小村子,周围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此时,国民党的大军正像梳子一样梳理整个战区,谁能想到,整整一个旅的兵力,竟然敢藏在距离敌人搜索线只有几百米的地方?
这就好比小偷藏在了警察局的床底下,玩的就是心跳。
那一夜,6000多人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纪律性。
全旅静默,不许生火,不许说话,连马嘴都被死死绑住。
战士们饿了就嚼一口干硬的生米或炒豆,渴了就喝沟里的泥水。
最惊险的时候,国民党的搜索队就在树林边上晃悠,刺刀甚至捅进了边缘的草丛。
几千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敌人,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却没人敢擦一下。
这种心理压力,比直接拼刺刀还要恐怖十倍,那时候谁要是咳嗽一声,6000条命就全交代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皮旅硬是在几十万国军的鼻子底下“蒸发”了整整一天一夜。
国民党那个指挥官发了疯一样找人,甚至向上级汇报说共军可能“飞了”。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皮旅已经利用这个时间差,跳出了第一道包围圈。
如果说“藏”是智慧,那么接下来的“跑”就是意志的极限挑战。
皮定均下令全军轻装,扔掉除了枪支弹药以外的所有东西。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五天五夜,部队狂奔了700华里。
这大概是个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每天要在山地急行军70公里,还得边打边跑。
战士们的脚掌全都烂了,草鞋磨穿了就光脚跑,走到最后,很多人是靠着惯性在机械地迈腿。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极具戏剧性的事。
当部队行进到吴家店时,补给断绝,战士们饿得前胸贴后背。
皮定均眼珠一转,又玩了一招“空城计”。
他让人伪装成国民党正规军,大摇大摆地把当地维持会长叫来训话,愣是让对方乖乖送来了几万斤粮食和几百双布鞋。
等真正的追兵赶到时,皮旅早就吃饱喝足,消失在茫茫大别山深处了。
这波操作,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这场长途奔袭中,皮旅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打越精。
他们一路穿插迂回,大小战斗二十余次,竟然奇迹般地以极小的伤亡代价,横跨鄂豫皖三省,最终成建制地抵达苏皖解放区。
当皮定均带着这支“幽灵部队”出现在华中军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在中原突围的各路大军中,皮旅是唯一一支成建制突围的部队。
当时延安的新华社专门发了电讯,称这是一个“奇迹”。
连周恩来副主席听到消息后,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皮定均,到底带出了多少人。
为什么这场突围会被毛主席记了九年?
不仅仅是因为皮定均保住了6000人的种子,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个至暗时刻,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指挥,证明了在绝对劣势下,我军依然拥有把控战局主动权的能力。
历史从不偏爱赌徒,它只奖赏那些在深渊凝视中依然敢于亮剑的勇者。
1976年7月7日,皮定均因直升机失事殉职,终年62岁,那是他最后一次巡视海防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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