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您母亲陈慧芳的银行账户余额是80万3千2百元，请问何时方便过来办理继承手续？"
我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80万？
妈妈一个退休工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妻子王晓敏凑过来，眼神中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这下小妹有福了。"她压低声音说，"平分的话，一人四十万。"
我想起妹妹陈维萍昨天在殡仪馆红着眼睛说的话："哥，妈的后事你全权处理，我只想她走得安心。"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01
妈妈的葬礼办得很简朴，按她生前的意愿。
妹妹陈维萍哭得眼睛肿成核桃，妹夫张强不停地劝她注意身体。我和晓敏默默地处理着各种手续，心里想的却都是那个80万的数字。
"哥，这些年妈妈一直跟着你住，她的医药费、生活费都是你在承担。"妹妹在整理妈妈遗物时突然开口，"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了她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确实，妈妈这五年来一直住在我家。从她60岁查出糖尿病开始，每月的药费就要两千多。后来又查出高血压、心脏病，药费直接翻了三倍。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我摆摆手。
但晓敏在一旁听着，脸色却慢慢沉了下去。
办完葬礼回到家，晓敏终于忍不住了："维，你算过没有？这五年来咱们在你妈身上花了多少钱？"
我愣了愣："没算过，也不想算。"
"那我来算。"晓敏掰着手指头，"每月药费六千，五年就是36万。还有营养品、看病的费用，加起来至少40万。"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现在她留下80万，如果平分的话，等于我们倒贴了20万给小妹。"
我心里一震。
从没有这样算过账，但晓敏说得没错。妈妈的退休金每月只有三千，根本不够她的医药费。这些年的差额，确实都是我们在承担。
"可是妹妹也不容易。"我说，"她和张强的收入本来就不高。"
"不容易？"晓敏冷笑一声，"她不容易的时候，咱们承担妈妈的医药费容易吗？你每个月的工资才八千，扣掉房贷和妈妈的费用，咱们连一万都存不下。"
我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晓敏说得都是事实。这些年我们确实过得紧巴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妈妈的医药费。我甚至推迟了换车的计划，一直开着那辆10年前的老捷达。
"那你的意思是？"我问。
"遗产可以分，但医药费这笔账必须先算清楚。"晓敏说，"80万扣掉40万医药费，剩下40万再平分，一人20万。这才公平。"
我沉默了良久。
从情理上说，晓敏的话没毛病。但从血缘上说，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让我再想想。"我说。
02
第二天下午，妹妹主动打电话约我见面，说要谈遗产的事。
我们在妈妈以前常去的那家茶馆见面。妹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哥，妈妈的存款我听张强说了，80万。"她开门见山，"我觉得应该平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笔钱对你我都很重要。"妹妹继续说，"我和张强商量过了，拿到钱想给儿子换个好点的学区房，他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我想起妹妹的儿子，今年刚满12岁，确实到了关键时期。
"你和嫂子那边呢？有什么计划吗？"妹妹问。
我想了想，说："还没有具体计划。不过40万确实能解决不少问题。"
妹妹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决定了？一人40万？"
我正要点头，突然想起昨晚晓敏的话。
"妹妹，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这些年妈妈的医药费，你有没有算过？"
妹妹愣了一下："医药费？那不是有医保吗？"
"医保只能报销一部分，而且妈妈用的药很多都是进口的，自费的比例很大。"我说，"平均每月要6000多。"
妹妹的脸色变了："这么多？我、我不知道..."
"五年来，总共花了快40万。"我看着她的眼睛，"这笔钱，你觉得应该怎么算？"
茶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隔壁桌客人聊天的声音。
妹妹的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摸着茶杯，半天没有说话。
"哥，你的意思是...要从遗产里扣掉医药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情况。具体怎么处理，我们可以再商量。"
"可是..."妹妹咬了咬嘴唇，"我真的不知道花了这么多钱。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
她没有说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为难。
"回去和张强商量一下吧。"我说，"这件事不急，慢慢商量。"
分别的时候，妹妹的背影看起来特别落寞。
回到家，晓敏立刻问我谈话的结果。
"她说不知道医药费有这么多。"我如实汇报。
"不知道？"晓敏的语气有些讥讽，"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应该是真不知道。毕竟这些事都是我在处理，也没有跟她细说过。"
晓敏摇了摇头："维，你就是太老实。有时候人心隔肚皮，你不试探一下，怎么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试探？怎么试探？"
"很简单。"晓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你直接告诉她，遗产要扣掉医药费再分。看看她的反应。"
03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妹妹今天的表情。
她听到40万医药费时，脸上确实流露出震惊。但这种震惊，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件事？
我开始回忆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妈妈刚查出糖尿病那年，我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光是检查费就花了8000多。妹妹当时还主动要承担一半，但被我拒绝了。
"你们工资不高，还要还房贷。妈妈跟着我住，医药费我来承担。"我当时是这样说的。
妹妹当时还坚持要给钱，但我真的没要。一来确实心疼她的处境，二来也觉得作为儿子，这是自己的责任。
后来妈妈的病情越来越重，医药费也越来越高。我每次去医院取药，都是一个人去的。妹妹偶尔问起费用，我也总是说"不多，医保报销了大部分"。
现在想想，也许正是我的这种"善意隐瞒"，让妹妹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
但另一方面，这五年来，妹妹确实很少主动过问医药费的事。每次来看妈妈，也就是买点水果，聊聊天，从来不关心药费花了多少。
是真的相信我说的"不多"，还是故意不想知道？
我想起晓敏说过的话："有时候，不问就是不想承担。"
凌晨两点，我还是没有睡着。
起身到书房，翻出这些年给妈妈看病的所有单据。一张一张地算，从2019年到今年，总共是38万7千多。
看着这个数字，我心情复杂。
如果按晓敏的意思，扣掉医药费再分遗产，妹妹只能拿到20万左右。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如果不扣，等于是我们这五年来倒贴了近20万给妹妹。晓敏会怎么想？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就像晓敏建议的那样，试探一下妹妹的真实态度。如果她能主动提出承担医药费，那就说明她确实是个明事理的人。如果她装傻充愣，那就按晓敏的方案执行。
04
第二天上午，妹妹又打电话来了。
"哥，昨天的事我和张强商量了一夜。"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医药费的事，我们确实疏忽了。"
我心里一动："那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想问问，具体花了多少钱？我们可以承担一部分。"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了一下。看来妹妹还是明事理的。
"大概38万左右。"我说，"不过你们的经济情况我也了解，不用全部承担。我想想别的办法。"
"不行，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妹妹的态度很坚决，"要不这样，38万我们承担一半，19万。从我那份遗产里扣。"
这样的话，妹妹能拿到21万，我能拿到59万。虽然还是不平衡，但至少妹妹有了表态。
我正想答应，晓敏在旁边使劲摇头，指了指电话，示意我先别急着回复。
"这样吧，让我也和晓敏商量一下，晚上给你回复。"我说。
挂了电话，晓敏立刻说："她这是在讨价还价！"
"什么意思？"
"你想想，38万的医药费，她只愿意承担19万。凭什么？"晓敏的语气很激动，"难道妈妈是你一个人的妈妈？她就不是女儿了？"
我被她这么一说，也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晓敏继续分析，"她为什么要从遗产里扣，而不是另外拿钱？这说明她根本没有承担医药费的诚意，只是想少分点遗产而已。"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晓敏想了想，说："按我原来的建议，先试探她的底线。你就直接告诉她，遗产要扣完医药费再平分。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这样会不会太绝情？"
"绝情？"晓敏冷笑，"维，你要搞清楚，谁对谁绝情。这五年来，你承担了妈妈所有的医药费，连声怨言都没有。现在只是想公平分配遗产，怎么就绝情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而且，这只是试探。如果她能理解你的难处，主动表示愿意承担医药费，那我们再商量别的方案。但如果她翻脸不认账，那就说明她的人品有问题。"
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被晓敏说服了。
"那就试探一下吧。"我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她的反应还算合理，就不要太计较。"
晓敏点了点头："当然，我又不是什么恶人。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下午，我主动给妹妹打了电话，约她晚上见面。
"还是那个茶馆吧。"我说，"有些事情当面说比较好。"
05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茶馆。
妹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桌上放着一个计算器，显然是在算账。看到我进来，她赶紧把计算器收起来。
"哥，你来了。"她站起身，脸上有些紧张。
我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妹妹，关于遗产分配的事，我想了一天，有个想法和你说说。"
"你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晓敏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是这样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考虑到这些年医药费的情况，我觉得应该先扣掉医药费，然后再平分剩下的钱。"
妹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就是说，80万先扣掉38万的医药费，剩下42万，我们一人21万。"
茶馆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我们这一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妹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中有惊讶、失望，还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认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很不好受，但还是坚持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太容易接受，但这样分配确实比较公平。"
妹妹突然站了起来，茶杯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她却浑然不觉。
"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她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等我回来，我们再谈。"
看着妹妹匆忙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响了，是晓敏发来的微信："怎么样了？她什么反应？"
我正想回复，突然听到洗手间方向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站起身想过去看看，但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妹妹从洗手间出来。她的眼睛明显红了，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回到座位上，妹妹看着我，缓缓开口说道...
06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妹妹重新坐下，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你是我妹妹。"
"不，我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贪图便宜、不顾亲情的人吗？"
面对她直视的目光，我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妹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控制情绪，"哥，我在洗手间想了很多。这38万的医药费，是不是嫂子让你提出来的？"
我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出卖了我。
妹妹苦笑了一下："果然。哥，你知道吗，刚才你说要扣掉医药费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很难受。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五年来，我确实没有主动承担医药费。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每次我提出要给钱的时候，你都拒绝。你总是说'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些'，'妈妈跟着我住，我来承担是应该的'。"妹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以为你是真心不想让我承担，所以才没有坚持。"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
妹妹说得没错。确实，每次她提出要分担医药费，我都会拒绝。当时确实是出于好心，但现在想来，也许正是这种"好心"造成了误解。
"而且，"妹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你觉得我真的不知道妈妈的药很贵吗？我每次去看她，都会注意她在吃什么药。进口胰岛素、进口降压药、护心片...这些药我都查过价格。"
我心里一震。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提出承担？"
"因为我以为你不需要我承担！"妹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我们住的是一室一厅的老房子。你开车上班，我们挤公交。在我看来，你们的经济条件比我们好很多。"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们一直在互相误解。
我确实住得比妹妹好，但那是因为买房时父母给了首付。而这些年为了承担妈妈的医药费，我们实际上过得并不宽裕。
但这些情况，我从来没有跟妹妹详细说过。
"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妹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昨天晚上，我和张强商量了一夜。我们决定，如果你需要，我们愿意承担这38万医药费的一半，也就是19万。"
"可是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我们准备把现在的房子卖掉，再向朋友借一些。"妹妹看着我，"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卖掉房子的话，我们就得租房住。而且借钱的话，至少要还三年。"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
如果妹妹真的愿意做到这个程度，那说明她绝不是那种贪图便宜的人。
"但是现在，"妹妹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发现，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占便宜不认账的人。"
我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妹妹，我..."
"哥，我理解嫂子的想法。她心疼你这些年的付出，希望能得到公平的回报。这很正常。"妹妹打断了我，"但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人品？"
她站起身，拿起包："这38万医药费，我会想办法承担一半。但遗产的事，你和嫂子商量着分吧。我不要了。"
"妹妹！"我急忙站起来，"你别这样，我们好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妹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哥，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信任失去了，也找不回来了。"
07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拿出手机，想要追上去，但妹妹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家，晓敏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进门，立刻问道："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晓敏。
说完之后，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你是说，她愿意承担19万医药费，还要卖房子筹钱？"晓敏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
我点了点头："而且她说不要遗产了。"
晓敏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这不对啊...如果她真的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五年来都不主动承担医药费？"
"她说每次提出要承担，我都拒绝了。"
"那她为什么不坚持？"
"她说以为我们经济条件比较好，不需要她承担。"
晓敏沉思了一会，突然问道："维，你老实告诉我，这五年来，我们家的经济状况你有没有跟她说过？"
我想了想，摇头："没有详细说过。"
"那妈妈每月的医药费具体多少，你告诉过她吗？"
"也没有。每次她问，我都说'不多'。"
晓敏的脸色慢慢变了："那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
我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妹妹真的不知道我们的经济压力，不知道妈妈医药费的具体数额，那她的"不主动"就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问晓敏。
晓敏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也许...我们确实想复杂了。"
她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维，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人如果真的贪财，怎么可能愿意卖房子来承担医药费？"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误会她了。"晓敏停下脚步，看着我，"而且这个误会，可能已经伤害到了你们的兄妹感情。"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懊悔。
为什么要听晓敏的建议去试探妹妹？为什么不能直接跟她开诚布公地谈？
"现在怎么办？"我问。
"去道歉。"晓敏的态度很坚决，"马上去，今天晚上就去。"
"可是她说不要遗产了..."
"那就更要去了！"晓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维，你想想，如果她真的贪财，听到你要扣掉医药费，应该是愤怒、争吵，而不是失望、伤心。"
我突然明白了晓敏的意思。
妹妹刚才的反应，确实不像是为了钱，更像是为了被误解而伤心。
"我这就去找她。"我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等等。"晓敏叫住了我，"我跟你一起去。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也有责任。"
08
我们开车到妹妹家楼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楼上的窗户亮着灯，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妹夫张强。看到我们，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妹在吗？"我问。
"在。"张强让开身子，"但她情绪不太好。"
我们走进客厅，妹妹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看到我们进来，她抬了抬头，又低下去不说话。
"妹妹，"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对不起。"
妹妹没有回应。
"是我不好，不应该用那种方式跟你谈遗产的事。"我继续说，"我应该相信你的人品，相信我们的兄妹感情。"
妹妹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晓敏也走了过来："小妹，这件事主要是我的主意。我向你道歉。"
"为什么？"妹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如果真的需要我承担医药费，我会承担的。为什么要用试探的方式？"
"因为我们不了解你的想法，怕...怕你不愿意。"我如实说道。
"那你们现在了解了吗？"妹妹抬起头看着我们，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愿意承担，甚至愿意卖房子来承担。但我更希望的是，我们兄妹之间能够互相信任，有什么事直接说，而不是互相试探。"
我和晓敏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涌起深深的愧疚。
"妹妹，"我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妹妹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那遗产的事，我们重新商量好吗？"我问。
"怎么商量？"
我想了想，说："80万，我们平分。医药费的事，既往不咎。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费用，我们按比例承担。"
妹妹摇头："那不公平。这些年你确实承担了更多。"
"但你刚才也说了，你每次提出承担，我都拒绝了。"我说，"所以这个责任在我，不在你。"
"那这样吧，"妹妹想了想，"80万我们平分，但我会另外拿19万给你，算是医药费的补偿。"
"你们不是要卖房子吗？"晓敏担心地问。
"卖是要卖的，"张强在旁边开口，"我们已经看好了一个小一点的房子。这样孩子上学也方便一些。"
我看着妹妹一家，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说，"但是医药费你们慢慢还，不着急。"
"不，该还的还是要还。"妹妹擦干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哥，我们是一家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晓敏也笑了："对，一家人。"
离开妹妹家的路上，晓敏突然说："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性最经不起试探，但真情最经得起考验。"她看着窗外的夜景，"今天如果不是这一场误会，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小妹是这样的人。"
我点了点头。
确实，通过今天的事情，我们不仅解决了遗产分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确认了彼此的真心。
一个月后，遗产分配完成。妹妹按照约定给了我19万医药费的补偿。她们家也顺利搬进了新房子，虽然小了一些，但是离孩子的学校很近。
我们兄妹的关系，反而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亲密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并不多。而血缘关系，虽然有时候会带来误解，但更多时候，它是我们最坚实的依靠。
妈妈留下的80万，不仅解决了我们的经济问题，更重要的是，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有些考验，看似是在试探人性，实际上是在证明真情。
而我们，经受住了这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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