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父亲能狠到什么程度?
1979年,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的二儿子出了事,被保卫部门关了起来。
老战友聂凤智专门找到他,想着总得给老首长提个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谁知道许世友听完案情,当场就撂下八个字:"建议枪毙,绝不留情。"
这是亲生儿子啊,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家风和原则?
1975年春天,南京军区在汤山搞了个干部座谈会。
许世友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
会场里的干部们都知道,老首长这表情,准是要发火了。
果然,许世友一拍桌子站起来,嗓门大得整个会场都震:"我今天把话撂这儿,部队姓党,不姓许!谁要是觉得有我许世友撑腰就能乱来,趁早死了这条心!"
会场里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许世友接着往下说:"规矩要比命硬!我许世友的子女在部队,跟别人家孩子一个样,该怎么管就怎么管,谁也别想搞特殊。"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扫过台下,好些干部都低下了头。
那次会议之后,南京军区上下都记住了这句话。
许家的几个孩子在部队里也确实没沾过什么光。
大儿子许光打过上甘岭,战功赫赫,到1960年还只是个副团职。
三女儿许华山结婚度蜜月,多请了几天假,许世友知道后直接下令按条令处理,该扣的津贴一分不少。
1979年5月,南京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军区保卫部门的同志在例行检查中发现,某仓库的账目对不上。
这可不是小事,战备物资管着几千万的家当,差一个零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保卫部门的人往下查,越查心里越发慌。
账目的问题不少,有些物资进出记录模糊不清,有些签字对不上号。
更要命的是,这些疑点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仓库副主任许建军。
许建军是谁?
许世友的二儿子。
1962年入伍,一步一个脚印干到副营职,1977年才提起来。
在部队干了十几年,口碑一直不错,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保卫部门的负责人拿着材料,手心直冒汗。
这案子要是别人,早就立案查了。
可这是许司令的儿子,怎么办?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按程序来。
军纪就是军纪,谁也不能例外。
到了6月初,调查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疑点越来越多。
保卫部门最后决定,对许建军实施隔离审查。
那天晚上,许建军被带走了,连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1979年8月下旬,许世友从南疆边境检查前线工作回到南京。
这趟出去差不多两个月,他脸色晒得黢黑,人也瘦了一圈。
聂凤智早就在等着他。
聂凤智当时接替许世友指挥日常工作,两个人是老战友了,打过多少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次见面,聂凤智心里特别沉重。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下,警卫员上了茶就退出去了。
聂凤智看着许世友,半天没开口。
许世友倒是先说话了:"老聂,看你这表情,是出什么事了?"
聂凤智深吸一口气,把许建军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仔细,哪天发现问题的,查到了什么,许建军现在什么情况,全都一五一十讲清楚。
说到最后,聂凤智停了停:"老许,这事我得跟你通个气。毕竟是你的孩子,你心里得有个数。"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世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聂凤智看着老战友,心里也不好受。
许世友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查清楚了吗?"
聂凤智摇摇头:"还在查,但疑点确实不少。"
许世友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建议枪毙,绝不留情。"
聂凤智愣住了。
他知道许世友执法严,可没想到会是这个态度。
"老许,这话......"聂凤智想劝几句。
许世友打断他:"别说了,我心里有数。部队姓党不姓许,我说过的话就得算数。查,往死里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送走聂凤智,许世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半夜。
警卫员几次想进来添茶水,都被他挥手赶了出去。
那一夜,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许建军被关在隔离室里,已经快三个月了。
一开始他还能保持镇定,配合调查,该说什么说什么。
可时间一长,精神就撑不住了。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心里的委屈。
账目确实有问题,但他真没贪污。
仓库那么大,进进出出那么多东西,他一个副主任也管不了所有细节。
有些签字是手下人代签的,有些记录是别人填的,他确实有失察的责任,但要说贪污,他真没干过。
更要命的是,外面没有任何消息传进来。
许建军不知道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样。
8月底的一天,隔离室外面传来动静。
许建军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好像在吵架。
他贴在门上听,隐约听到了"司令员""枪毙"这样的字眼。
那一刻,许建军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父亲知道了,父亲要枪毙我。
当天晚上,许建军第一次撞墙。
看守他的战士听到响声冲进来,看到他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送到医务室包扎好,许建军醒过来,眼泪哗哗往下流:"我爹不要我了,我爹要枪毙我......"
医务室的医生劝了半天,也劝不住。
几天后,许建军又来了一次。
这次撞得更狠,额头上缝了七八针。
他嘴里反复念叨:"我没贪污,我真没贪污......"
1979年11月初,南京已经转凉了。
军区党委召开专门会议,讨论许建军案件的最终结论。
经过四个多月的彻查,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
许建军确实没有贪污行为,账目问题主要是管理混乱造成的。
仓库里有几个人做了手脚,转移物资中饱私囊,许建军作为分管领导,失察是跑不了的,但要说主观故意,确实没有证据。
会议开了一整天。
有人提出,既然查清楚了,就该给个说法,让人回去工作。
也有人说,失职就是失职,不能因为是许司令的儿子就轻放。
最后定下来的处分是:撤销许建军副营职务,留队察看一年。
这个处分不轻,一个副营职干部被撤职,基本上前途就毁了。
但考虑到案情,这已经是相对公平的处理了。
处分决定下达的时候,许建军还在隔离室里。
听到宣布的那一刻,他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更加痛苦。
不是贪污,只是失职,可父亲当时说的那句"建议枪毙"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许建军想不通:如果父亲了解真相,为什么还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父亲不了解真相,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被最亲的人抛弃了。
处分下来后,许建军面临重新安排工作的问题。
按照组织的意思,可以留在南京军区,换个岗位继续工作。
毕竟年轻,还有改正错误的机会。
许建军拒绝了。
他主动申请调往青海西宁的高炮师。
那是个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条件艰苦,很少有人愿意去。
组织上劝他再考虑考虑,他态度很坚决:"我不想待在这儿了,越远越好。"
临走之前,有人劝他去见见父亲,把话说开。
许建军摇摇头:"不见了,没什么好说的。"
就这样,许建军一个人去了青海。
从南京到西宁,一千多公里,像是要把自己流放到天边。
到了高原,他什么都不说,埋头工作,谁也不提南京的事,更不提父亲。
许世友听说儿子去了青海,想给他写封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是倔脾气,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坚持原则有什么错?
父子俩就这样较上了劲,谁也不肯先低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道隔阂越来越深,深到谁都跨不过去了。
进入80年代,许世友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他年轻时打仗留下的伤太多了,到了晚年,各种病痛都找上门来。
住院期间,许世友话少了很多。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看着窗外。
身边的人都知道,老首长心里有事。
有一次,警卫员进来送药,听到许世友在自言自语:"那小子在高原上,身体吃得消吗?"
警卫员愣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许建军。"首长,要不要给二少爷打个电话?"
许世友摆摆手,没说话。
医生来查房,看到许世友脸色不好,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世友摇摇头:"身体的病好治,心里的病......"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1985年10月,许世友的病情突然恶化。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家人都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来了很多人,老战友、老部下、亲人,挤得满满当当。
许世友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最后问了一句:"建军回来了吗?"
身边的人都沉默了。
许建军还在青海,接到消息正往回赶,但路太远了,赶不及了。
许世友闭上了眼睛。
这位73岁的老将军走了,带着对儿子的牵挂,带着没能说出口的话,永远地走了。
许建军赶到南京的时候,葬礼已经开始了。
他风尘仆仆,从青海一路颠簸了两天两夜,满脸憔悴。
走进灵堂,看到父亲的遗像,许建军再也绷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灵前,额头磕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爹,我错了,我误会您了......"许建军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年在高原上,他想过无数次,如果当年能跟父亲好好谈谈,是不是就不会闹成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当时说那句话的用意。
不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而是在用最决绝的态度告诉所有人:军纪面前,没有特殊。
父亲是在保护他,用这种方式让他在部队里站得住脚。
可这些,他都是在父亲走后才想通的。
那些年的怨恨,那些年的隔阂,那些本该说出口的话,全都来不及了。
许建军跪在灵堂里,一跪就是几个小时。
他在心里跟父亲说了很多话,那些当年没说的,不敢说的,全都说了。
可父亲再也听不到了。
许世友和许建军的故事,说到底是两个倔脾气碰在一起,谁也不肯退一步。
一个坚持原则到不近人情,一个委屈误解放不下心结。
其实父子俩心里都有对方,可就是拉不下脸来把话说开。
等到想说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这个遗憾,许建军要背一辈子。
老一辈军人的家风就是这样,规矩大于天,可到头来,失去的也是真金白银的亲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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