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阿婆的芋圆摊子,总是在黄昏时漫起一团融融的甜雾。小时候我常去,偶尔忘带钱,她也从不作声,笑盈盈舀满一碗递过来:“先吃,下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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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离乡求学,二十年悠悠一晃。今年中秋回去,巷子早已翻新,甜雾也再无踪影。几经打听,才知阿婆早已收了摊,独自住在老街最深的尽头。
我去看她,提了些点心。屋子素净,阿婆老了许多,可眼睛依旧清亮如井。说起从前,我取出备好的红包,躬身递上:“当年的芋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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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推开红包,笑了:“傻孩子,那哪里是债呀。”
她颤颤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学生作业簿。翻开,里头贴满铅笔写就的纸条,姓名与金额都已晕开,却还依稀可辨。阿婆枯瘦的手指一页页抚过:“阿明三碗,阿珠两碗,春晖九碗……”翻到末了,她忽然把簿子从中撕成两半。
“这些,”她指着左边,“是暖阳。”又转向右边,“若惦着让人还,便成了债。施惠若存偿念,善念便成枷锁。”
千张赊字皆成蝶,一碗慈心不种秋。纸屑在斜阳里纷飞,薄如蝶翼。我忽然懂了,有些给予不是种子,是光,不是为等待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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