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的南昌,夏天,热得让人脑子发涨。

就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贺子珍家的小院门被敲响了。

她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应声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在了那儿。

站在门外的人,头发已经有些白了,眼角的纹路也藏不住岁月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昭学,是你?”贺子珍声音有点哑。

来人点了点头,眼圈也红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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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是我”,隔了整整十二年。

说起来,这不是一次计划中的探访。

其实曾志是陪冯白驹来南昌治病的,正好碰上庐山开会,她和丈夫陶铸一道同行。

冯白驹突发心肌梗塞,在省委安排下送进了省医院。

曾志陪着办住院手续,忙前忙后。

就在这时候,从省委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贺子珍,就住在南昌。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嗡地一下。

说到底,这事儿也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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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珍早年去了苏联,之后在东北、沈阳待过一阵,后来又搬到南昌生活。

这些年联系很少。

不是不想,而是……太难了。

不久前的那次见面,还是1947年在沈阳。

那时候贺子珍刚从苏联回来,身子还没养好,情绪也不太稳定。

曾志一接到消息就赶去了。

两人一见面,谁也没说话,贺子珍直接扑到她肩上,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昭学,可见到你了。”她还是叫她昭学,这是曾志早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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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像十几年前在井冈山时那样,盖着同一床被,说了整晚的话。

可惜后来曾志有事离开,又去了别处,两人又断了联系。

这回再见,贺子珍穿着布鞋、黑裤、短褂,身形瘦了很多。

头发也花白了,看上去已是个朴实的老太太。

但她的热情一点没变。

拉着曾志进门坐下,倒茶,拿点心,还不停地扇扇子让屋里透点风。

你要是不说,我都不认得了。”曾志看着她,低声说。

那时候还说以后常见面,结果一别就是十几年。”贺子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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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起来轻巧,但背后的故事却不简单。

两人认识得早,早到井冈山还没完全站稳脚的时候。

那时候的女同志不多,贺子珍是毛泽东的妻子,曾志是蔡协民的爱人(后来成为丈夫)。

两人年纪差不多,脾气也合,没几天就熟了。

那会儿红军物资紧张,生活苦得很。

曾志怀孕时,条件简直不能看。

贺子珍听说后,跑了六七个小时山路,带着蔗糖、一只鸡和半斤盐去看她。

回来时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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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啦?一个人走这么远。”曾志当时哭笑不得。

你要是出事,我心里难受。”贺子珍只说了这一句。

后来红军转战赣南,两人又并肩作战。

住得近时,两家隔窗就能说话。

贺子珍怀孕,曾志天天来家里陪她。

毛泽东要调走前,还拜托曾志照顾她。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蔡协民被调去福州,曾志也跟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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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珍生产那段时间,她没能在身边。

这事儿,她一直记在心里。

再后来,战争更激烈了。

曾志经历了丈夫牺牲,又再婚,生活一波三折。

贺子珍则远赴苏联治病,后来也经历了很长一段不为人知的日子。

1947年见面时,两人都变了。

但也没变。

那天晚上,曾志临走前,陶铸提醒她:“别谈太多毛主席的事。”她懂,也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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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简单叙旧,什么都点到为止。

这次在南昌,贺子珍又拉她住了一晚。

她们还是睡在一铺上,聊了一整夜。

说起井冈山,说起那些牺牲的同志,也说起自己的孩子。

我那时候真想留下来陪你生孩子。”曾志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贺子珍的手上。

我知道。”贺子珍轻轻地回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曾志要上庐山参加会议。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贺子珍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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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路上,曾志对陶铸说:“我想……让她和主席见一面。

陶铸没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这事她一直记在心里,也确实想办法提过。

但没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