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知道那个叛徒躲在哪儿。”
1929年秋天,上海法租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一脸焦急的陈赓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中央特科都已经快把上海滩翻个底朝天了。就在几天前,国民党的报纸还在大肆宣扬,说那个出卖了彭湃的叛徒白鑫,早就被蒋介石接到南京去享福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子跑了,没戏了。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白鑫放出的一个烟雾弹,他压根就没动窝,就藏在特科眼皮子底下。要不是这位医生的一句话,这笔血债,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算清楚。
这个白鑫,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说白了,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软骨头”加“小心眼”。
白鑫这人,其实起点挺高,黄埔军校出来的,北伐也打过,南昌起义也参加过。1929年的时候,他已经是中央军委的秘书了。这职位,手里掌握的核心机密那不是一般的多。
但是吧,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贪图享受。到了上海这种花花世界,看着灯红酒绿,再看看自己每天提着脑袋干革命,心里就不平衡了。
更要命的是,他心里还藏着一根刺。
之前南昌起义部队撤退的时候,白鑫有个表弟当了逃兵,被彭湃按照军法给处置了。这本来是没得说的公事,但在白鑫看来,这就是彭湃故意整他家人。
新仇旧恨加一块,再加上国民党那边的高压恐怖,白鑫这心态彻底崩了。
1929年8月,这小子心一横,直接联系上了国民党上海党部的特务头子范争波。他不仅供出了彭湃要来开会的情报,连时间、地点、暗号都卖了个干干净净。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彭湃、杨殷等四位重要领导人,在开会现场被一锅端。
这事儿一出,周恩来震怒,陈赓更是气得拍了桌子。特科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锄奸令:不管这小子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必须把他挖出来!
02
其实,在锄奸之前,特科还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劫法场。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甚至可以说是特科历史上最憋屈的一次行动。
彭湃被捕后,关在龙华警备司令部。周恩来当机立断,决定在敌人押送他们去刑场的半路上动手。
这计划做得那叫一个周密。陈赓亲自踩点,特科的精英“红队”全员出动。甚至为了掩护身份,这帮人有的扮成拍电影的剧组,有的扮成小贩,有的扮成运货的苦力,早早就在必经之路上埋伏好了。
只要囚车一到,大家一拥而上,凭特科的身手,救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天一大早,囚车来了。
特科队员们看着彭湃坐在车上,所有人的手都摸向了怀里的枪。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当队员们拔枪准备射击的时候,发现枪栓根本拉不动!怎么扣扳机都没反应!
不是一把枪,是几乎所有的枪,都打不响。
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为了这次行动,特科专门弄了一批新式驳壳枪。这枪是好枪,火力猛,准头足。但是,负责运枪的那个“三民照相馆”的老板,平时不懂枪械保养。
这新枪出厂的时候,枪膛里都涂着一层厚厚的防锈黄油。这玩意儿如果不擦干净,子弹根本顶不上火。
那天因为时间太急,送枪过来的时候,谁也没顾上检查这层油。
就这么一个低级失误,导致几十号特科精英,手里拿着烧火棍,眼睁睁看着囚车呼啸而过。
那种绝望感,真的没法形容。
陈赓当时眼泪都快下来了,只能下令撤退。不撤不行啊,拿着打不响的枪去硬拼,那就是白白送死。
看着彭湃等战友远去的背影,所有特科队员都在心里发了毒誓:
那个害死他们的白鑫,必须死!
03
这头彭湃牺牲了,那头白鑫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小子虽然拿了国民党的赏金,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特科“红队”的厉害。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现在就是挂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掉。
于是,这货开始玩起了“狡兔三窟”的把戏。
他在报纸上大张旗鼓地发消息,说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去南京悔过了。国民党那边也配合他演戏,甚至还伪造了他在南京活动的假象。
这一招烟雾弹,确实把陈赓给绕进去了。
特科在上海找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大家都在想,这小子是不是真跑南京去了?如果真去了南京,那这锄奸的难度可就大了去了。
就在陈赓一筹莫展的时候,转机来了。
这个转机,就是白鑫那个不争气的身体。
白鑫这人,本来身体就虚,再加上做了亏心事,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睡觉被人抹了脖子。这一吓,老毛病犯了,还添了新病——疟疾。
这病一来,他就走不了远路了。
但是他又不敢去大医院,怕被人认出来。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
法租界达生医院的院长,柯麟。
白鑫之前就找柯麟看过病,觉得这医生医术好,人也随和,最重要的是“没有政治背景”。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老实巴交”的柯医生,其实是周恩来亲自安插在上海的一颗闲棋冷子,是特科最隐秘的眼线。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04
那天,柯麟在医院里正如常忙碌,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说请柯医生出个诊,去家里看个病。柯麟一听这声音,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不就是那个特科满世界找的白鑫吗?
柯麟不动声色,提着药箱就去了。
七拐八绕,柯麟被带到了法租界霞飞路的一个大公馆里。这地方戒备森严,门口全是保镖。进去一看,果然是白鑫,正哆哆嗦嗦地躺在床上打摆子呢。
旁边还站着那个特务头子范争波。
看来,白鑫压根没去南京,就躲在范争波的家里!
柯麟给白鑫检查了一番,心里就有底了。他故意皱着眉头,说这病有点麻烦,得慢慢调理,不能受风,更不能长途跋涉。
白鑫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抓着柯麟的手说:柯医生,你可得救救我,我这还有急事要办呢。
柯麟心里冷笑,嘴上却安慰他:放心,只要按时吃药,安心静养,过阵子就好了。
这一招“缓兵之计”,直接把白鑫死死钉在了上海。
回到医院,柯麟立马把情报送到了陈赓手里。
陈赓一听,乐了。好小子,原来躲在这儿呢!
既然找到了老巢,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陈赓带着红队的兄弟们,开始在范公馆周围踩点。
这范公馆在霞飞路,属于法租界的核心地带,平时巡捕房的人来来往往,想在这里动手,难度不小。
但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柯麟那边传来消息:白鑫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他已经买好了船票,准备逃离上海,去国外避风头。
时间就定在11月11日晚上。
这一天,注定是白鑫的死期。
05
1929年11月11日,夜色漆黑。
上海滩的深秋,风里带着一股子寒意。霞飞路范公馆门口,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
陈赓带着红队的特工们,早就埋伏在弄堂的各个角落。有的扮成修鞋匠,有的扮成卖烟的小贩,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晚上11点左右,范公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辆崭新的黑色别尔卡轿车开了出来,停在门口。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走在最中间的,正是那个裹着大衣、缩着脖子的白鑫。旁边陪着的,是特务头子范争波。
这两人还在那嘀嘀咕咕,估计是在说什么“终于安全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鬼话。
白鑫正准备往车里钻,一只脚刚踏上车踏板。
就在这一瞬间,陈赓一声令下。
“打!”
埋伏在四周的红队队员,像猎豹一样冲了出来。根本没给保镖反应的时间,几把驳壳枪同时开火。
这一次,枪没有哑火。
枪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白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上就多了几个窟窿。他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车旁。
那个范争波也挨了好几枪,躺在地上杀猪一样嚎叫。其他的保镖吓得抱头鼠窜,根本不敢还击。
红队的队员们冲上去,对着白鑫的脑袋又是补了两枪。
必须确保这小子死透了。
确认目标死亡后,陈赓吹了一声口哨,特科队员们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等到法租界的巡捕房吹着哨子赶到现场时,只剩下一具凉透了的尸体,和一地的弹壳。
这件事发生后,整个上海滩都炸锅了。
国民党那边彻底破防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防守这么严密的法租界,在特务头子的家门口,共产党竟然能把人给杀了,还能全身而退。
那个受伤没死的范争波,后来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落下了终身残疾。他只要听到“红队”这两个字,就会浑身哆嗦。
而那个白鑫,费尽心机想保命,出卖战友,背叛信仰,结果呢?
钱是拿到了,可这命,终究是没留住。
他在范公馆里躲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久,最后死的时候,离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只差那么一步车门的距离。
这就是命。
至于那位柯麟医生,继续在达生医院潜伏着,深藏功名与成就。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才知道,在那场惊心动魄的锄奸行动中,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究竟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
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一切都得清算。
这一枪,不仅是给彭湃报了仇,更是给那时候所有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那个年代,血是热的,枪是冷的,但叛徒的下场,永远只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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