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听人讲过一个逻辑,说动物的进化是从骗人开始的。比如说一群猴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林子里,本来不会有什么进步,忽然有一个猴子骗其他猴子在某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猴群开始准备东西,组织队伍,集合跑过去看,在这个过程中猴子有了组织协调能力,有了为某一个共同目标奋斗的想法,于是这个猴群就区别于其他猴群。

我也忘记是哪个人讲的这个逻辑,但我感觉这个逻辑还是蛮有一些道理的。人其实和这个故事里的猴群是一样的,都需要有伟大的愿景不断牵引我们前进,一旦没有了理想和抱负,就和烂泥没什么区别了,基本不会进步。我们观察身边的人其实也能发现这个现象,那些有抱负的人,眼里放光,会变得稳健。

一个团队的人数发展到一定规模以后,靠什么来治理就成了大问题,最开始是武力,所以帝辛说自己是人皇。可是这套理论诸侯王不喜欢,武王伐纣之后就抛弃了这个说法,改说周王是天子,这就有点天赋王权的意思。

再之后诸侯为了让自己的势力扩张,开始采用各种变法,齐国的管仲,魏国的李悝,秦国的商鞅先后变法,确定了法家在国家强盛时期的地位。

我以前写过一次,法家治国和现在的依法治国有很大的不同,法家主要的作用是让阶级流动,只有阶级流动,国家才有战斗力。法家思想就好像猴王给猴群一个美好的愿景,整个猴群的战斗力就爆棚。齐国,魏国和秦国先后享受到了法家思想治国的好处,最后法家统一天下。

法家和后来的府兵制有点类似,就是主要的收益是通过对外扩张来完成的。唐朝通过府兵制大量扩张领土,因为每次打到战利品,士兵都能分到三分之一,这就好像销售没有基本工资,不报销各种费用,但是提成是营业额的33%,士兵当然愿意干。

一旦国家扩张结束了,通过府兵制募集的士兵抢不到战利品,他们还要自备武器装备,发财生意变成赔本买卖,自然没多少人愿意干,所以后来改革为募兵制,士兵等着发军饷过日子。

秦国统一天下,国家扩张也结束了,普通人通过军工晋升的渠道没了,军队就要缩减。另外一边对各国贵族的安置没有做好,在这个政策结合点就爆发了起义,最终秦国灭亡。

儒家思想治国以后,文官集团就兴起,科举取代门阀,文官集团开始坐大,整个社会进入一个稳固阶段。文官集团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具有开疆拓土的能力,如果中国从汉代就大规模实行科举,把科举当成是官员晋升的最主要通道,那中国的领土面积会比现在少一半。

北宋文官集团掌权,弱宋就这么开始了,明朝文官掌权以后,相继丢失了对边疆的控制权,满清文官集团坐大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中国历史上,皇权坐大的时候就想着开疆拓土,封狼居胥。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是打仗的皇帝,包括明朝的朱元璋朱棣,清朝的康雍乾,都是如此。一旦文官集团接管权力,国家的版图就会缩水,从汉代到民国都是如此。

这个道理说来也不复杂,因为帝王相当于销售,一心想着如何把业绩做大,市场份额扩张,销售不太喜欢算小账。但是文官集团就等同于账房先生,每一次对外扩张都算不来账,所以丢掉边疆毫无心理压力。

就拿汉元帝放弃海南来说,就是文官集团主推,觉得海南太远了,征讨不划算,干脆放弃。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建议之后,士大夫莫不欣欣,感觉丢掉的是包袱,而不是领土,这一点如果是汉武帝或者汉宣帝,估计要把主张放弃的人杀头。

后来宋朝放弃北伐,明朝放弃越南,李鸿章主张放弃新疆,都是因为经济账算不过来,如果明朝也有一个左宗棠,那现在南海局势就完全不同了。所以文人士大夫普遍目光短浅,总是做一些功在当代罪在千秋的事情,我们现在享受到的很多便利在当时都是怨声载道,比如长城,大运河,征服西域,改土归流,这种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情需要有魄力的人才做得出来。

士大夫阶层对现状安逸,任何妄想改变的行动都会被抨击,他们为了避免战争可以选择称臣纳贡,北宋的澶渊之盟,南宋的绍兴和议,明朝庚戌之变导致嘉靖被迫通市开关,还有满清的各种妥协,无一不是文官集团主导。

文官集团的软弱性在北宋至今这一千多年的历史上显露无疑,不管是北宋也好,还是明朝也罢,国家经济的繁荣并没有体现在疆土的扩大之上,反而体现在秦淮河畔,这不得不让人痛惜。

北宋开始,文官集团开始对儒家进行改造,宋朝的程朱理学和明朝的心学,都把儒家的目标转变为向内求,这又进一步束缚了国家对外扩张的思想,明清两朝高品级武官见了低品级文官都要礼让,这在汉唐是不敢想象的。

我自己看四书的时候就感觉《大学》《中庸》和《论语》《孟子》的不同,前者多是讲自己,读多了不自然的就会小家子气。而后者是一种胸怀天下的抱负,气势上完全不同。我个人感觉是因为宋朝之后对儒家的改造导致的。

文人士大夫在南宋之前和之后其实是不同的,是非常明显的不同。

由书及人,会发现北宋之后朝代的扩张在思想上已经是负担很重,需要进行思想的革新才行。

我最近有一种感觉,现在是不是应该效仿战国时期,多吸纳一些法家思想呢?

是否应该抛弃北宋之后被改良的儒家思想,让儒家回归春秋时期本来的样子?

如果我这个想法被认可的话,就会进行非常大的政策革新。法家是重税,促使社会阶层流转,对外会强硬,会促使财富再分配,这个就不细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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