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黄同志,你的肺病很严重,必须马上出国治疗。”
1979年的河内,一份冷冰冰的诊断书摆在了黄文欢的面前。拿着这张纸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毛的寒意。
这位越南政坛的“二号人物”,看着眼前这份像是最后通牒一样的文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让他去治病,分明就是给他开了一张单程票。
谁也没想到,就在几个月后,这个被“判了死刑”的老人,竟然在几千公里外的异国机场,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金蝉脱壳”。
这事儿发生在一九七九年七月。那时候的越南河内,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火药味。自从黎笋掌权之后,整个越南政坛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原来那些跟胡志明主席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们,一个个都觉得脖颈子发凉。
黄文欢当时的日子,那是相当不好过。作为越共的元老,他跟中国的情谊深得很,当年那是跟胡志明一起在中国搞过革命的。可这在黎笋眼里,就成了最大的“罪过”。黎笋这人也是个狠角色,一边忙着跟苏联那边套近乎,一边在家里搞起了大清洗。凡是跟中国沾点边儿的,或者这时候还在说中国好话的,基本上都被他划到了“另册”里。
一开始,黎笋还没敢直接对黄文欢下手。毕竟黄文欢的资历摆在那儿,国会常务委员会副主席,这名头响亮得很。要是直接抓人,怕是堵不住悠悠众口。于是,黎笋就玩起了阴招。
先是架空。黄文欢发现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越来越少,本来该他参加的会议,通知单却总也送不到他手里。出门的时候,身边的警卫换了一茬又一茬,与其说是保护首长安全,倒不如说是要把他看死在家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软刀子一点点地割肉,不疼,但让人绝望。
紧接着,更绝的招数来了。
那天,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黄文欢的办公室。他们也没怎么细查,就拿着几张片子,信誓旦旦地告诉黄文欢,说他得了肺结核,而且是那种传染性极强的类型。
这招太毒了。在那个年代,肺结核就跟现在的绝症差不多,谁听了都得躲着走。黎笋这一手,直接把黄文欢给孤立了。谁敢靠近一个带着烈性传染病的副主席?那不是找死吗?
更离谱的是,医生们两手一摊,说国内医疗条件有限,治不了这种复杂的病,必须得去东德治疗。
去东德?黄文欢心里冷笑了一声。那地方当时是苏联的势力范围,跟黎笋穿一条裤子。要是真去了那儿,这辈子估计就只能老死在异国他乡了,甚至能不能活到老死那天都得打个问号。
但是,这理由太冠冕堂皇了,让人连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你要是不去,那就是讳疾忌医,就是不相信组织;你要是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黄文欢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留下来是死路一条,走出去,或许还能搏那一线生机。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去东德治病的安排。
黎笋那边一听这消息,估计是松了一大口气。只要这老头子一走,国内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就消停了。为了防止万一,黎笋还特意安排了一支“医疗队”随行。说是照顾黄文欢的身体,其实就是一群盯着他的特工。
出发的那天,黄文欢收拾得很简单,就带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他看着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02
一九七九年七月三日,一架从河内起飞的波音707客机冲上了云霄。
飞机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黄文欢坐在头等舱里,身边围着一圈人。这些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时不时地就在黄文欢身上扫一圈。哪怕黄文欢就是去上个厕所,门口也得站两个人守着。
这趟航班的目的地是东德的柏林,中间会在巴基斯坦的卡拉奇停一下,加油检修。
黄文欢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脑子却转得飞快。他知道,卡拉奇机场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飞机再次起飞离开巴基斯坦,进入了苏联或者东欧的领空,那他就真的成了笼子里的鸟,插翅也难飞了。
但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谈何容易?
那一路上,黄文欢表现得特别老实。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还咳嗽两声,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那几个盯着他的特工看他这副德行,心里的弦也就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毕竟,一个七十多岁的病老头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飞机飞了几个小时后,广播里传来了即将降落卡拉奇机场的通知。
黄文欢的手心了全是汗,但他把手缩在袖子里,脸上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浪涌了进来。机组人员通知大家,飞机要在这里停留大概一个小时,乘客可以下机去候机楼休息。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黄文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刚走没两步,身子突然一歪,捂着胸口就开始哼哼。他脸上做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旁边的医生——也就是黎笋派来的特工之一,赶紧扶住他。黄文欢上气不接下气地表示,自己胸口闷得慌,心脏受不了了,必须得找个地方躺会儿。
这要是真死在半路上了,特工们回去也不好交差。于是,几个人就簇拥着黄文欢,急急忙忙地下了飞机,直奔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到了休息室,黄文欢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就开始养神。特工们见状,也就没好意思贴身盯着,留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其他人则散在周围抽烟聊天。毕竟这是在巴基斯坦,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不觉得黄文欢能跑到哪儿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每走一步,都像是砸在黄文欢的心口上。
离飞机重新起飞还有不到四十分钟了。
黄文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扶着沙发扶手,艰难地坐了起来,冲着门口的特工招了招手,说自己想去趟洗手间。
特工看了一眼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老头,也没多想,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示意他自己去。
黄文欢一步一挪地蹭到了洗手间门口。进去之后,他并没有关门,而是故意把水龙头开得很大,让哗哗的水声传到外面。
就在水声的掩护下,刚才那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他动作利索地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并没有去上厕所,而是转身走向了洗手间的另一扇门。
那个年代的国际机场设计得还没现在这么严密。贵宾室的洗手间,通常都有一个侧门,方便清洁工进出或者是通往其他区域。黄文欢早就把这个机场的结构印在了脑子里,这是他当年搞地下工作练出来的本事。
他轻轻推开那扇侧门,外面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爆发出了惊人的体能,快步穿过走廊,直奔机场大厅的出口。
03
冲出机场大厅的那一刻,卡拉奇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路边下客。黄文欢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乘客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开口问去哪儿,黄文欢就用英语报出了那个他默念了无数遍的地址:中国大使馆。
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坐在车后排的黄文欢,这时候才感觉到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不停地回头看,生怕后面有车追上来。
而在机场贵宾室里,那几个特工还在门口聊着天。直到水龙头的水声响了太久,久到有点不对劲了,其中一个人才疑惑地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空空如也。
只有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特工们瞬间炸了锅。他们疯了一样冲进机场大厅,到处抓人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越南老头。但是,茫茫人海,哪还有黄文欢的影子?
另一边,黄文欢已经到了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的门口。
当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越南老人时,都愣住了。直到黄文欢报出自己的名字,大家才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越南的副主席啊!
中国大使闻讯赶来,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对于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中国方面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和保护。
黎笋那边得知黄文欢在卡拉奇失踪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他立刻动用了所有的外交手段,向巴基斯坦施压,要求封锁机场,搜查所有离境的航班。越南的特工更是把卡拉奇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他们注定是白忙活一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中国方面并没有急着安排黄文欢离开。而是在大使馆里把他严密保护了起来,静静地等待风头过去。
那两天,外面的世界为了找他已经闹翻了天,而黄文欢却在大使馆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等到黎笋的人以为黄文欢已经逃往了其他国家,放松了警惕的时候,一架中国的专机悄悄降落在了卡拉奇机场。
在严密的护送下,黄文欢登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看着窗外那熟悉的景色,黄文欢热泪盈眶。他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04
到了北京,第一件事就是体检。
这事儿要是弄不清楚,黄文欢心里始终是个疙瘩。那帮越南医生信誓旦旦说的“肺结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北京的专家团队给黄文欢做了一次彻底的全身检查。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紧接着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根本没有什么肺结核!
黄文欢的肺部确实有一个阴影,大概3.5厘米大,但那不是结核病灶,而是一个肿瘤。
确诊了,是肺癌。
这一下,真相彻底大白了。
黎笋集团这招实在是太毒辣了。他们明明查出了黄文欢患的是癌症,却故意告诉他是传染性的肺结核。
这一字之差,就是要人命的。
如果是肺结核,那就只需要吃药控制,不需要动手术。而对于癌症来说,不动手术切除,那就是在等死。黎笋这是算准了,要把黄文欢以“治病”的名义送得远远的,然后让他在异国他乡,因为错误的治疗方案,慢慢地、痛苦地耗尽最后的生命。
而且,给他扣上“肺结核”这么个传染病的帽子,就算他死在外面,也没人愿意去接近他,去探究真正的死因。
黄文欢看着手里的诊断书,手都在抖。他不怕死,但他没想到,自己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党和国家,现在的领导人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同志。
好在,他到了中国。
中国医生立刻制定了详细的手术方案。对于这种早期的肺癌,只要切除及时,存活率是很高的。
手术非常成功。那个原本被黎笋当成“催命符”的肿瘤,被彻底切除了。黄文欢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身体好了,精气神也就回来了。
一九七九年八月,就在黄文欢抵达北京不久,一场震惊世界的新闻发布会在北京召开。
聚光灯下,黄文欢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动过大手术的癌症病人。面对着全世界的媒体,他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得河内那边人仰马翻。
他揭露了一个被黎笋集团掩盖了整整十年的惊天秘密——胡志明主席的遗嘱,被篡改了!
原来,胡志明主席在去世前,对自己身后的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一辈子简朴惯了,他在遗嘱里明确写着:死后不要搞什么遗体保存,直接火葬。骨灰分成三份,分别埋在越南北部、中部和南部的山上。这样既卫生,又节省耕地,还能让他在死后也能看着祖国的统一。
除了后事,胡志明更关心的是党和国家的发展。他在遗嘱里千叮咛万嘱咐,越共一定要维护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团结,特别是要跟中国和苏联都搞好关系,绝对不能搞一边倒。还有,战后要让老百姓休养生息,减免农民一年的农业税。
可是,这一份充满了智慧和温情的遗嘱,到了黎笋手里,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黎笋为了神化胡志明,进而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完全无视了火葬的遗愿。他请来苏联专家,搞了个水晶棺,把胡志明的遗体做了防腐处理,还要大兴土木修建陵墓。这不仅劳民伤财,更是对逝者意愿的极大不敬。
更恶劣的是,黎笋把关于“团结”和“减免税收”的内容统统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加进去的那些煽动民族仇恨、破坏中越关系的私货。他拿着这份伪造的遗嘱,把越南绑上了反华的战车,把整个国家拖进了战争的泥潭。
黄文欢的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黎笋的脸上。
全世界都哗然了。黎笋集团统治的合法性,瞬间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一个连自己领袖遗嘱都敢篡改的人,他说的话,还能信吗?
05
黎笋在河内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必死之局,竟然被黄文欢给破了。不仅人没死,还反过手来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恼羞成怒的黎笋,立刻宣布开除黄文欢的党籍,撤销一切职务,甚至还搞了个缺席审判,给黄文欢安了个“叛国罪”,判处死刑。
但这会儿,这种判决也就是个笑话。
黄文欢在北京,住着宽敞的房子,吃着家乡口味的饭菜,身边有最好的医生照顾,还有老战友们陪着聊天。
他在中国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十一年。这十一年里,他也没闲着。他写回忆录,写诗,通过各种渠道向越南人民传递真相。他看着中国搞改革开放,日子越过越红火,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第二祖国强盛了,难过的是自己的家乡还在黎笋的折腾下受穷。
那时候的越南,因为穷兵黩武,经济简直是一塌糊涂。老百姓买把青菜都得扛着一麻袋钱去,通货膨胀率高得吓人。这就是黎笋给越南人民带来的“好日子”。
一九八六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黎笋,在内忧外患中病死了。他死的时候,留给越南的是一个烂摊子,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和崩溃的经济。
而那个被他判了死刑的黄文欢,却一直活到了一九九一年。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有意思。
黄文欢去世后,按照他的遗愿,他的骨灰被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了中国的八宝山革命公墓,跟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中国老战友们葬在了一起。另一份,则被撒在了红河的源头,顺着滔滔江水,流回了他魂牵梦绕的故乡越南。
即便到了最后,他也用这种方式,完成了胡志明当年没能完成的心愿——回归自然,魂归故里。
如今回头看这段往事,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叹。
黎笋为了权力,不惜对战友下毒手,甚至连死人的遗愿都敢改,以为这样就能只手遮天,万世长存。结果呢?国家被他搞得民不聊生,自己也落得个声名狼藉,死后还被人戳脊梁骨。
而黄文欢,虽然被迫背井离乡,但他守住了良知,揭开了真相。他在异国他乡得到了善终,赢得了生前身后的名。
这两个人的结局,就像是一场早就写好的剧本。
那个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人,最后什么也没留住;那个看起来一无所有被迫逃亡的人,最后却赢得了一切。
这大概就是老话说的吧,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公道自在人心,历史这本账,算得可清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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