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陆霆渊的军功授勋仪式,我是在部队家属院的洗衣间里,搓着他瘫痪母亲的尿布看完的。
电视里主持人询问他此刻最想致敬的对象。
陆霆渊抬手行了个规范的军礼,军帽帽檐下的目光肃穆得如同直面军旗:“我永远感念我的亡妻顾晚,她用生命让我领悟,军人的使命重于泰山。”
我手中的肥皂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泡沫溅得裤脚到处都是。
刚搓洗干净的尿布还在滴着水,恰似我这七年来从未掉过的眼泪。
整整七年。
我是他户口本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偏瘫婆婆的全职保姆。
可在他的获奖感言里,连我的一丝影子都寻不到。
夜里九点,陆霆渊带着几名得力下属和并肩作战的战友回了家。
屋内暖气充足,他们脱下厚重的军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常服与礼服。
陆母今晚精神不错,坐在轮椅上,被陆霆渊推到客厅中央,接受下属们的问候。
“阿姨气色真好,陆首长照料得真用心。”
“是啊,顾晚嫂子走得早,首长既要忙军区的事务,又要照顾老母亲,实在太不容易了。”
众人纷纷感慨陆霆渊的铁血柔情与艰辛不易。
我端着保温桶从厨房走出,里面是熬了两个小时的小米粥——陆母牙口不好,只能吃这种软烂的流食,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参谋转过头,客气地朝我点头:“阿姨,麻烦再拿几个小咸菜碟过来,粥配着咸菜吃更爽口,谢谢了。”
客厅瞬间沉寂了两秒,没人出声纠正。
陆霆渊正在给那名女干事倒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去拿吧,动作快点。”
那一瞬间,我就像个误入军营的外人,与周遭的庄重氛围格格不入。
低头看了眼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衫,还有那双沾着菜渍的胶鞋,确实像个临时帮工。
甚至还不如帮工,帮工尚有计时报酬,我能拿到的,只有每个月固定的三千块“家用”。
我转身回了厨房,一股酸涩涌上喉头,如同馊掉的剩菜般令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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