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在担任广州美术学院图书馆馆长以前,在业内算个恃才傲物的清流。那时正值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早期阶段,以王朔为代表的纯文学作家纷纷进军影视界,让彼时担任官方出版社要职的萧元颇感不屑,认为这是在贬损文学的价值。作为“害群之马”的王朔,激起了萧元以笔为矛的愤怒,写出《丑陋的北京人?王朔再批判》这样的书,一时引为业内雅谈。
萧元比较有名的句子是:“对于当下被影视羁绊最深的历史文学,已经找不见它最初的价值所在,唯一向人昭示的就是金钱的力量。”
当时谁也不知道,萧元的怒火也包含了一些对王朔通过卖影视版权赚到大钱感到不满的幽暗心理。在那个年代,王朔很有可能一部小说卖的影视版权,比萧元在体制内单位一年挣的都多。体制内下海成为风尚,萧元想必注意到的也不只是王朔一个人,借助于市场活力,发大财的作家多了,像是单靠一本《活着》就可以活着的余华。
为什么要向王朔开炮呢,一方面王朔在小说影视剧化这块是最为成功的代表之一,另外,王朔本身也是“痞气文学”(按一些文学评论家的说法)的代表,批评王朔,恰恰能够展示自己不汲汲于富贵的文人之心。
但是市场毕竟不会听萧元的。王朔把小说影视剧化,合理合法,让更多观众通过看电视剧,也能领略文学之美,这个本没有什么值得争议的。反倒是抱残守缺,自诩文人清流的萧元在40岁不惑之年,也终于明白了“钱并不万能,但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这个朴素的道理。
其时萧元被广州美术学院接纳,被广美遍地都是有钱人震撼不已。
我在广州读书十年,也近距离接触过一些广美派的人,他们有钱是真的,我也为艺术创作竟能够在市场波澜中创造这么多钱而感到震撼。
作为馆长的萧元敏锐地发现,广美图书馆里面有赝品。后来就发生了临周末的时候,萧元把齐白石、张大千等多位大家的143件国宝级画作带回家中进行临摹,再把赝品放回馆藏,而真迹却委托给拍卖公司。
以“清流”闻名于文学界的萧元终于也尝到了甜头。
后来萧元被抓,在审理发病身亡,这是后来的事了。
我们先不要嘲讽萧元。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一定不要考验人性。面对唾手可得的大几千万,有多少人能够抵抗得了诱惑?身边那么多人都发大财了,凭什么自己要当那个清白但贫穷的小丑呢。
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图书馆,博物馆这些地方,是不是在文物管理方面,存在比较严重的制度性漏洞,不然为什么萧元有这样的渠道,可以干出掉包大家名画的可怕之事呢?出现了萧元这样的人不足为奇,如果这个制度性的漏洞不堵上的话,是不是还有第二个,甚至更多的萧元存在。
这也是南京博物馆与庞莱臣后人的纠纷最令人关注的地方。
8800万,如果查认这就是捐赠者所捐的原画,这是不是也太侮辱人了。当年捐赠者是出于多大的信任和民族责任才把这么珍贵的物品捐给博物馆的啊,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被流向市场了呢?这是公共资源,为什么却成了少数人兑换银两的工具?
庞莱臣后人捐给南京博物院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北京艺术拍卖行中,还估价达到
南京博物馆的“情况说明”更让人匪夷所思,原来“专家组”发现捐赠的五幅名画是“伪”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知捐赠者的家人,把这些“伪”画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呢?其中有没有类似萧元的人在翻云覆雨?
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信任危机,不仅仅是针对某张名画被拍卖这一个案。若非庞莱臣后人发现了,这件事岂不是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之前有发生过稀里糊涂过去的事情吗?以后收藏家们还怎么敢把自己的画捐给博物馆?
2014年,南京博物馆策展人为庞莱臣举办画展的时候,竟写道:“庞莱臣也没有想到,他的子孙会败落到卖画为生。”
这话到底是何根据?别人好心把画捐到博物馆了,怎么还能去卖画,不是博物馆在管理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名画买卖行为,到底会出来多少钱,又流向了谁的腰包?
监守自盗孰可忍,更不能忍的是那些不被注意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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