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有句老话:碗边饭吃不饱。当一个人拼尽全力也填不饱肚子时,难免会幻想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真要过上了这般清闲日子,又有几人能心安理得?

铁驴闷头抽着烟,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粗粝的嗓音里带着股憋闷的火气:“我不是圈里的牲口,哪能光吃不干活?自打你把我放到深圳,屁事都不让我沾手。想当年在澳门,你一句话,让我往前冲我就敢豁出命,让我去收拾谁我绝不含糊!那时候挣的钱,揣在兜里沉甸甸的,踏实!可现在这钱……”他猛地顿住,指节攥得发白,“我拿着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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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蒂被狠狠摁进烟灰缸,火星子滋滋作响,烫出一圈焦黑的印子。“仨月五月,混吃混喝也就罢了;一年两年,闭眼糊弄也能过去。可这一拿就是好几年,我这心里头堵得慌!我铁驴这辈子就认两个字——义气,总不能当一辈子吃闲饭的废物吧?”

他咬了咬牙,摸出手机,指尖狠狠戳了下屏幕,拨了过去。

“喂,哥!我铁驴。”

“铁驴啊,”电话那头传来加代的声音,“你号码我存着呢,备注得明明白白。咋了?”

“哥,晚上我让你弟妹整八个菜,来家里喝两杯?”

“你想喝酒了呀?想喝酒的话,不去家里了,在外面喝,我安排你。”

“哥,我不是馋酒,是有正事想跟你谈谈。”

“谈事儿还不简单?我订馆子,省得弟妹忙活。”加代笑了笑,“你家老太太也在,我过去闹腾,怕扰了老人家清静。”

“那成!”铁驴松了口气,胸口的憋闷散了些,“几点碰头?我去找你。”

“现在三点多,五点我订好地方发你位置。对了,要不要叫上几个兄弟作陪?”

“谁也别叫!”铁驴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否的决绝,“就咱哥俩,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行,等你。”“啪”的一声轻响,电话挂断了。

两个小时后,约定的菜馆包厢门被“吱呀”推开。铁驴还是那副模样——个头将将一米八,一张大号的长方形脸,透着常年喝酒的糙劲儿,腮帮子红通通的,像是浸了透心凉的酒,怎么捂都捂不热。脑袋比常人要大一圈,虎背熊腰的身板往门口一站,几乎占了半扇门的宽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

他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哥!”

包厢里只有加代一个人,正慢条斯理地沏着茶,紫砂壶在指尖转得平稳。见他进来,加代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铁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嗓门依旧洪亮,带着几分急切:“哥,没叫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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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咱哥俩。”大哥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他面前,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眉眼。

铁驴问:“哥,嫂子身体挺好吧?”

“挺好。”

“孩子呢?六岁了吧?”

“刚满六岁!”

铁驴挠了挠头,憨实的模样冲淡了几分戾气,又顺口问了句,“老丈人丈母娘身子骨还硬朗不?”

“甭扯这些没用的。”大哥放下茶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响清脆,“有话直说,咱兄弟俩,用不着拐弯抹角。”

铁驴搓了搓手,喉头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哥,不都是这种套路吗?”

“啥套路啊?有事就直说。”

“哥,我问你,我算你正经兄弟不?”

“算。”
“啊,在我心里,你是我亲哥,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少来这套。”大哥瞥了他一眼,“铁驴,你要再这样,我就走了。你要是来喝酒的,我奉陪到底;要是有事,痛痛快快说。咱哥俩之间,还用藏着掖着?”

“哥,你手头有没有买卖,分我一个?”铁驴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大哥挑了挑眉:“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是缺钱了?”

“不缺!”铁驴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不想再要你给的钱了!”

“这话说的,”大哥愣了愣,“按月打给你的钱,不够花?”

“够!咋不够!”铁驴急得直拍大腿,“给别人钱,都是你派兄弟送过去,就我,你次次亲自跑一趟!哥,你的心意我记着,可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总不能当吃软饭的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家里弟妹天天念叨,我妈也老说我,说我这么大个人,不能老伸手要钱,那不叫男人!”

加代问:“是你媳妇逼你说的?”

“不是!”铁驴梗着脖子,“是我自己琢磨明白的!哥,我今儿来,不是来要钱的,是想求你给我个活干!甭管是看场子还是守仓库,苦点累点我都认,哪怕是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你交给我,指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憋屈:“我现在一天到晚闲出屁了!早上起来买菜,回家做饭,吃完了看电视,下午再琢磨晚上吃啥,一天天的,就这点屁事!你还按月给我拿钱。我拿着这钱,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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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铁驴见状,又往前凑了凑,眼神恳切:“哥,我不是贪那点钱,你看赌场那帮兄弟,办次大局就能分几十万,我不眼红那个!我就是想干点正经事,挣点踏实钱!”

“哎呀,眼下没有啥活呀。”

“你要是没活给我,我去左帅或者耀东那儿也行啊,他们赌场不是缺人手看场子吗?我去!”

大哥放下茶杯,看着他满脸的急切,缓缓摇了摇头:“你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