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曾认为不会与美国开战,如今却认为南下扩张是好时机。面对主战派与德国结盟的主张,海军大臣担忧此举会刺激美国。美国在菲律宾设有远东军司令部,这意味着夏威夷犹如一把利刃抵住了日本的咽喉。
然而,深陷中国战场的日本早已国力亏空,陷入极度困境。迫切需要东南亚石油资源的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与德国结盟。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国在柏林签订《三国同盟条约》,正式结成轴心国军事同盟。此时,日军精锐第五师团已派兵侵入越南,开始将侵略的魔爪伸向东南亚。
日本在东南亚的疯狂扩张,严重损害了美国的利益。美国随即进一步严格限制对日贸易。由于当时日本尚未做好与美国开战的准备,他们一方面任命亲美派的野村吉三郎担任驻美大使,试图以假意谈判拖延时间;另一方面,山本五十六正加紧训练联合舰队,尤其重点演练飞机空袭战术,他早已预感到,日美之战已不可避免。
对于日本的异动,美国并非毫无察觉。海军情报部门持续收集各方情报,并已成功破译日本的外交密码。该系统能截获并解读几乎所有日本外交电报。不过,此时的珍珠港依旧一片祥和。美国直至1940年6月才将太平洋舰队迁至珍珠港,舰队司令金梅尔更是1941年2月才走马上任。
视察珍珠港时,金梅尔发现军港进出口狭窄,一旦有沉船堵塞,便会影响整个舰队的出入。但他并不太担心珍珠港的安全,因为港内平均水深仅12米,在此深度下,鱼雷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然而,他低估了日本人的野心与创造力。山本五十六早已想到这一点,遂命令先任参谋黑岛龟人制定作战方案。先任参谋是日军中地位仅次于参谋长的高级参谋,权限极高。这位军事怪才极为古怪,思考作战计划时,总会一丝不挂地将自己关在屋内。日本海军的身家性命全系于他一身,他不仅要制定出歼灭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方案,还要确保舰队能尽量避免损失、全身而退,这无疑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豪赌。
黑岛龟人将自己关在舱房内近一个月,充分考量了航程、燃油补给、天气、情报等诸多因素,最终制定出一份详尽作战方案。山本五十六进一步调兵遣将,任命原田实为第一航空舰队航空参谋,负责制定具体空袭战术方案;他还说服好友渊田美津雄担任突击机群队长。渊田美津雄当时已是第三航空队参谋,此次调任虽属平级调动,但作为日本最优秀的战斗机指挥官,原田实坚信,唯有这位好友才能完美执行自己的战术计划。
而此时的美国人却尽显大意。夏威夷陆军司令肖特少将视察空军基地时,见战斗机为防范空袭而分散停放。他认为,当时日美关系紧张,而夏威夷有13万日裔居民,若有间谍趁机破坏,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下令将飞机集中到指定机场看管,恰恰是这个决定,让美军飞机在后续空袭中损失惨重。
掉链子的不止陆军:当时海军的几艘驱逐舰被调往大西洋执行护航任务,哈尔西中将对此极为愤怒,并向金梅尔表达了不满,但作为总司令的金梅尔仅让他冷静行事。与此同时,情报科长莱顿提交了分析报告:若日本计划偷袭珍珠港,大概率会出动6艘航母,并能在避开美军侦察的情况下抵达目标海域。这一预测与后来的真实情况几乎完全一致。情报部门建议派出远程飞机进行全天候巡逻,但这需要180架B-17轰炸机,而当时美国全国的B-17数量远未达到此数。好在他们在夏威夷部署了当时最先进的雷达,美国人因此认为夏威夷的安全足以保障。
随着日美关系日趋紧张,华盛顿方面给夏威夷发去电报。高层判断日本不会贸然对美宣战,仅要求夏威夷的海陆军进行适度防备。于是岛上美军只是拉出部队做做样子,并未进入真正的戒备状态。
而此时的日军,正在旗舰“长门”号上召开军事会议。当时日本海军的主流思想仍是“大炮巨舰主义”,包括南云忠一在内的众多将领并不相信仅凭航空兵就能摧毁太平洋舰队,不少人明确反对偷袭计划,甚至与山本五十六的支持者爆发激烈争执。“我的决心不会改变。为了日本的安宁,必须执行这项作战计划!”山本五十六拍板定案。随后,日本正式确定了早已准备好的作战方案:他们完成了鱼雷改装,使其能在珍珠港较浅的水深中使用;并在九州岛南端的鹿儿岛秘密训练——那里的地形与珍珠港极为相似。就在渊田美津雄指挥航空兵演练低空飞行技术时,山本五十六被首相近卫文麿召见。近卫文麿深知对美开战已不可避免,他想知道联合舰队有多大把握。山本五十六告诉近卫文麿:若偷袭成功,他最多能保证日本在太平洋拥有一年的战略优势。
由于当时日美谈判仍陷入僵局,东条英机主张停止谈判、立即开战。作为曾两度出任日本首相的老政客,近卫文麿感受到了巨大危机。为避免承担发动战争的责任,近卫内阁于1941年10月16日宣布总辞职,激进主战派东条英机出任新任首相。偷袭珍珠港的作战计划随即被迅速批准,山本五十六命令偷袭舰队于11月26日秘密出发,攻击日期暂定为12月7日。
而此时,美国人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莱顿结合中国和英国的情报,猜测日本很可能会进攻珍珠港,且时间大概率是11月30日,这与实际袭击日期12月7日相差了一周。但当时各种情报纷繁复杂,情报部门的分析并未受到足够重视。
此时的日军舰队,已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事实上,美国此时也已感受到危险临近,但他们判断日本的首要目标大概率是菲律宾或东南亚其他地区。太平洋舰队虽需做出应对,金梅尔却仅命令向中途岛和威克岛运送飞机,而“列克星敦”号航母因大修未能及时返回珍珠港。金梅尔还要求航母“快去快回”,以免珍珠港的军舰缺乏空中保护,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美国航母当时不在珍珠港,纯属偶然。
此时,海军情报部发现日本多艘航母行踪不明,莱顿依旧坚持判断日军大概率会偷袭珍珠港,但由于此前的误判,上级要求提供更确凿的情报才能上报。而此时的日军舰队已抵达预定转向点,他们在此处转向南下,直奔珍珠港以北的预定待机海域。不久后,舰上的收音机甚至已能接收到夏威夷的民用广播。航母上的机械师们正在对飞机进行最后的检修,日军飞行员也在做着战前准备,这些飞行员是当时世界上技战术水平最顶尖的群体,他们能在数千米高空精准辨认出美国军舰的型号。
与此同时,美国人截获了一份由14个部分组成的日本外交密电。由于破译需要时间,他们尚未解读出第14部分的关键内容,该部分包含了终止日美谈判的最后通牒。此时的珍珠港正处于轻松愉悦的周末氛围中,而400公里之外的海面上,南云忠一已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日本飞行员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12月7日清晨,美国人终于译完了这份日本密电,这才意识到日本人即将有大动作,行动时间定在美国东部时间7日下午1点,也就是夏威夷当地时间早上7点30分。为阻止日本的疯狂行动,美国总统罗斯福给日本裕仁天皇写了一封亲笔信,提议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分歧,实则是想拖延日本的行动。美国驻日大使要求面见裕仁天皇,但东条英机直接拒绝了这一请求,此时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威夷时间凌晨4点,日本飞行员开始为起飞做最后的准备。而这时,美军情报局有了惊人发现,在译完日本这份14部分的密电后,他们发现电报最后明确要求驻美使馆销毁密码机和所有机密文件,这是即将发动战争的典型信号。莱顿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前往总参谋长马歇尔的办公室汇报,这份报告同时也被上报给了海军部长诺克斯。参谋建议立即将消息通报金梅尔,让太平洋舰队提前戒备,但诺克斯认为需先向总统汇报,再作指示。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际,日本的攻击机群已被吊运至航母甲板。负责偷袭的机群由渊田美津雄亲自率领,首批183架战机在太平洋的晨曦中陆续升空,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后,机群朝着珍珠港全速疾驰。而此时,莱顿刚刚把情报送给马歇尔,马歇尔下令立即通知珍珠港、菲律宾及美国西海岸的驻军,美国东部时间下午1点,日本大概率会采取重大军事行动,此时时间已极为紧迫。
然而,与夏威夷的通讯因天气原因中断,他们只能借助海军的通讯设备发送电报。但经过多次转手后,马歇尔的紧急命令被当作普通电报处理,直到珍珠港被炸成一片火海,这份命令仍未送到金梅尔手中。
事实上,太平洋舰队本有机会提前发现偷袭迹象:一艘美军驱逐舰发现海面出现一艘不明潜艇,这正是日军派来珍珠港抵近侦察的微型潜艇,美军驱逐舰随即投放深水炸弹发起攻击。但上级却认为是急于立功的年轻舰长误判目标,这一异常信号并未引起美军高层的重视,美国人再次错过了机会。
随着日军机群越来越接近珍珠港,美军雷达站捕捉到了大量空中目标的反射信号,观察员立即将这一情况上报至防空指挥中心。然而,值班军官查阅飞行计划后发现,当时恰好有几架B-17轰炸机计划飞往珍珠港,便误以为雷达上的信号是己方机群,美国人又一次错过了提前发现日军的机会。
此时远在日本的山本五十六心中顾虑两件事:一是偷袭能否成功;二是给美国的最后通牒必须在偷袭前送达,否则这场袭击就会被视为不宣而战,在国际上陷入被动。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日本驻美使馆翻译密电的速度异常缓慢,甚至比美国人的破译速度还要慢,直到攻击开始,日本使馆仍未完成密电的翻译与送达。
7日上午7点48分,日军偷袭机群抵达毫无防备的珍珠港,随即对港内的太平洋舰队发起了肆无忌惮的猛烈攻击。幸运的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三艘航母当时均不在港内,为后续的反击保留了至关重要的“火种”。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军港顷刻间陷入一片火海,金梅尔无力地站在窗前,满心悲愤。日军以仅损失29架飞机、5艘微型潜艇的微小代价,重创了美国太平洋舰队。
由于担心遭到美军航母的反击而造成损失,南云忠一最终决定放弃第三轮空袭,下令舰队立即返航。得知偷袭成功的山本五十六并未感到多少喜悦,他深知,日本这一行为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巨人,美国这个可怕的对手。“我们唤醒了沉睡的巨人,他必将以雷霆之势反击。”山本五十六如此慨叹。这一结果,令美国举国燃起斗志,太平洋战争的局势彻底改变,也为日本后来的战败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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