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六年,也就是公元312年,建康城的街头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个年轻人刚进城,就被几万老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场疯狂的围观持续了好几天,最后这人累倒了,没过多久直接断了气。

这事儿听起来简直离谱,现在的法医估计都得挠头,但在那个年代,验尸报告上如果能写字,大概率只有四个字:被人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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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卫玠,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顶流”。

但我得说,这绝不是简单的“粉丝太热情导致爱豆猝死”的娱乐新闻。

这背后,是一个清醒的灵魂在乱世中挣扎求生,最后被时代的洪流彻底淹没的悲剧。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长得太好看真的是一种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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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卫玠到底有多美?

史书上说他身体不好,常年脸色苍白,坐在白羊拉的车上,路人觉得他像一块通透的玉雕。

那时候流行什么?

流行“病娇”,流行那种随时会碎掉的脆弱感,卫玠这形象简直精准击中了魏晋人的审美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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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那个当大将军的舅舅王济,每次看到这个外甥都要叹气,说自己像块烂石头放在了明珠旁边,自惭形秽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吧,如果你以为他只是个花瓶,那就太小看他了。

卫玠其实是个顶级聪明人,甚至可以说,他是那个乱世里活得最通透的清醒者。

当时西晋王朝已经烂到根儿里了,“八王之乱”把中原打成了绞肉机,五胡乱华的大幕眼看就要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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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大多数权贵还在醉生梦死,或者为了那点权势斗得你死我活。

卫玠呢?

他看着北方的乱局,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战略预判:北方不能呆了,得跑,而且得往南跑。

他拖着那个病恹恹的身体,硬是带着母亲,要把家搬到长江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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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再当时是个要命的决定,几千里的流亡之路,路上全是土匪和乱兵,稍有不慎就是客死异乡。

但他还是走了,义无反顾。

这种清醒,在那个全员发疯的年代,比美貌稀缺一万倍。

逃难路过南昌的时候,他遇到了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军阀王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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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是个狠角色,后来差点把东晋朝廷都给掀翻了。

两人一见面,王敦就被卫玠的谈吐给惊艳到了。

王敦原本以为这小子就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结果聊了一宿,发现卫玠谈起玄学、政治、治国方略,眼光毒辣得很,才华完全不输给当年的玄学宗师王弼。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了卫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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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极其欣赏他,想把他留在幕府重用。

大家想啊,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抱上王敦这种顶级军阀的大腿,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保命符,相当于现在直接进了世界500强的董事会,还是带铁饭碗的那种。

但卫玠怎么做的?

他在跟王敦深谈几次后,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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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王敦这个人虽然有才,但野心太大,且行事狠辣,刚愎自用。

卫玠意识到,跟着王敦,迟早要卷入谋反的旋涡,那是要掉脑袋的。

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喊停,这不叫怂,这叫顶级智慧。

于是,这个看似柔弱的“玉人”,做出了一个极其硬气的决定:拒绝王敦的挽留,继续向东,前往建康,也就是现在的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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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不仅体现了他的政治远见,更是一种文人的风骨——我不搞那些肮脏的政治投机,我只想在乱世里求个干净。

可惜啊,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卫玠躲过了北方的胡人骑兵,躲过了王敦的政治陷阱,却没能躲过建康城里那些疯狂的“颜狗”。

当卫玠抵达建康时,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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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跋涉的劳累,加上作为流亡贵族内心的焦虑,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

而建康城里的百姓和士族们,早就听闻了“卫璧”的大名。

他们不管你是不是刚逃难来,不管你是不是累得要吐血,他们只想要一场视觉盛宴。

那场面,比现在的虹桥机场接机恐怖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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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说“观者如堵”,人墙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卫玠作为世家公子,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没法对这群人破口大骂,只能强撑着应付。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本来就患有严重呼吸道疾病或心脏疾病的病人,再高温、缺氧、嘈杂、极度疲劳的环境下,被几万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了两三天。

这种爱,跟把金鱼捞出鱼缸捧在手里把玩没什么区别,都是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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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他的死,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甚至变成了一个成语叫“看杀卫玠”。

但咱们往深了想,杀死卫玠的真的只是美貌吗?

其实是那个时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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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晋那个礼崩乐坏、朝不保夕的年代,人们太痛苦了。

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被砍了头;今天还是高门大户,明天可能就成了阶下囚。

他们疯狂地追逐美色、追逐玄学、追逐药物(五石散),其实都是在逃避现实的残酷。

卫玠,就是他们投射所有美好幻想的一个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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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吸食精神鸦片一样贪婪地注视着卫玠,根本不在乎这个“偶像”是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会不会累,会不会死。

那个时代的人太苦了,苦到需要靠“嗑颜”来麻醉自己随时会掉脑袋的恐惧。

卫玠死后不久,西晋彻底灭亡,中原大地陷入了长达百年的黑暗。

某种意义上,卫玠的死,就像是那个精致、病态又华丽的旧时代,发出的一声最后的叹息。

他原本想做一个避世的智者,最后却被迫成了一个被流量反噬的“明星”。

永嘉六年六月二十日,卫玠葬于南昌,这一年,他才二十七岁。

参考资料:

房玄龄等,《晋书·卫玠传》,中华书局,1974年。

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晋纪》,中华书局,195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