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灌进下邳城那天，天都灰了。马嘶声、哭喊声混成一团，城墙上的人站不住脚，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像老天爷亲手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最后一丝希望。吕布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拖到曹操面前，嘴上还在念叨刘备能替他说句话。可他忘了，他抢过人家徐州，占过人家地盘，哪次手软过？这会儿求人，晚了。
其实早在水还没来的时候，陈宫就已经把活路一条条摆在他面前。那三条计策，现在回头看，条条都能扭转局势。第一条，就是让吕布带主力出城扎营，跟城里形成掎角之势。曹操刚打完袁术，人困马乏，粮草线拉得老长，最怕的就是被人断后路。只要吕布在外围游走，陈宫守城，两头夹击，曹军撑不过十天就得撤。这招不稀奇，但管用。问题是吕布刚点头，回家一听妻子严氏哭“你要是走了，城里守不住，我们娘儿俩就全完了”，心立马软了。一晚上功夫，主意就变了，说什么“还是守着实在”，白白把第一个机会扔了。
后来夏侯惇押粮队往前线送粮，车轱辘压着土道，走得慢，防备也不严。陈宫一眼看出这是机会，催着吕布赶紧动手劫粮。这要是换成关羽或者张辽，早就马蹄扬尘杀过去了。可那阵子吕布正被貂蝉缠着喝酒，美人劝一句“你累坏了，该好好歇歇”，他转头就把军报扔脑后了。连着几天醉生梦死，等酒醒了，夏侯渊的粮草早进了营。你说气不气？
再到后来，眼瞅着曹操要在沂河、泗河上动土工，陈宫急得不行，拉着一群将领求吕布赶紧修城墙、堵缺口。下邳地势低，水一放就完蛋。可吕布呢？骑着赤兔马在城里转一圈，嘴一撇：“我这马能飞檐走壁，水来了怕啥？”高顺带着陷阵营日夜赶工，人手不够，士气也低迷。侯成、宋宪那帮人私底下早就不满了，看主公天天喝酒搂女人，心里也凉了半截。
没人说得清如果吕布真听了陈宫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曹操那时候真没那么稳。军队疲惫，后勤断续，刘备还在他身边装孙子，随时可能反水。张辽和高顺手里还有几千精兵，只要打一场胜仗，士气就能翻过来。可吕布自己先怂了，主将一动摇，底下人哪还敢拼命？
陈宫最后那句“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听着像诅咒，其实是看透了。他辅佐过曹操，也了解人性，知道一个没决断的主帅，再好的谋略也是废纸一张。他给过机会，三次，一次比一次急，可换来的是犹豫、酒杯和女人的眼泪。
白门楼上那根套索落下的时候，不知道吕布有没有想起陈宫跪在堂前的背影。也许那一刻，他才明白，真正能救他的不是赤兔马，也不是方天画戟，而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可惜啊，他这辈子最不怕刀枪，却躲不过耳根子软这毛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