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腊月，下邳这雪下得真邪乎，好像要把白门楼那摊热乎的血全给盖住似的。
谁能想到，吕布这个号称“三国第一猛男”的家伙，脑袋搬家竟然是因为刘备嘴皮子一碰。
那句关于丁原、董卓的提醒，大概是史上最贵的一句话了，直接把一个时代给聊没了，顺道开启了后面几十年那种把你脑浆子都打出来的乱世模式。
咱们今天不扯吕布死得有多惨，单聊聊那个在庆功宴角落里，端着酒杯手都有点抖的聪明人——郭嘉。
在那帮大老粗都在划拳喝酒庆祝胜利的冬夜，只有郭嘉看懂了这局棋走得有多臭。
他瞅瞅高高在上的曹操，再瞅瞅一脸淡定的刘备，心里估计就俩字：坏了。
先把时间条往回拉一点。
吕布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扔在曹操脚边，这时候的“飞将”哪还有半点威风，简直就是条落水狗。
他那时候那个态度，简直卑微到了泥土里，意思大概就是：老板您不就是怕我吗？
我现在服了，彻底服了。
以后您带步兵，我带骑兵，咱们这组合，别说中原了，就连河北那个袁绍也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说实话，当时曹操动心没？
那肯定动心了。
你要知道那时候曹操虽然拿下了徐州，但北边袁绍那是真的巨无霸，手里攥着十万大军，那个压迫感不是开玩笑的。
曹操那时候缺啥？
缺的就是骑兵，缺的就是能打硬仗的狠人。
要是手里握着吕布这把快刀，跟袁绍叫板的底气起码能涨个三成。
这好比你是创业公司的CEO，突然竞争对手的顶级技术总监带着核心代码来投奔，虽然他人品烂得一塌糊涂，但这技术那是真香啊。
就在曹操犹豫的那几秒钟里，刘备插嘴了。
那一刀补得，叫一个稳准狠。
与其说是为了曹操好，不如说是刘备自己在求生。
这就是郭嘉在酒席上觉得后背发凉的原因。
他太懂这帮玩政治的人了。
在那帮武将还在吹牛逼的时候，郭嘉其实早就看透了本质。
他没上去说什么恭喜发财，反而是觉得主公这回是真的看走眼了，甚至可以说，这刀算是斩到了自己的大动脉上。
在郭嘉看来，这根本不是杀个战俘那么简单，这是一场顶级的职场内卷。
刘备为啥非要弄死吕布？
因为生态位冲突啊。
当时刘备是个啥身份？
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仔”，手里就关羽张飞那几个人，他在曹操这儿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牵制各方势力。
如果吕布活着入伙了，论打架、论带骑兵，哪还有刘备站的地方？
吕布只要活着，刘备就得靠边站；只有吕布死了，刘备才能继续在曹操这儿苟着，等待时机。
最吓人的是刘备这手段。
人家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甚至脸上连点恨意都没有，直接借了曹操那个多疑的性格，拿历史事实当刀子使，干脆利落地就把竞争对手给销户了。
这种“借刀杀人”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郭嘉估计是想把曹操拉到后堂聊聊的。
我想象那个场景，灯火昏暗，郭嘉可能会问曹操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主公，您仔细看过刘备那眼神没？
吕布那个人吧，野心全写脸上了，要么图钱，要么图美女，再不济就是想要匹好马，这种人的欲望是透明的。
就像养条藏獒，你只要肉管够，链子拴紧点，他就能帮你咬人。
值的花钱养。
但刘备不一样。
刘备那眼神里你看不到贪婪，只有一种让你摸不着底的“温和”。
这种温和后面，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就像水，你抓不住，砍不断，但他能在大坝最薄弱的时候，把你整个给冲垮了。
那时候郭嘉心里的潜台词估计是：主公啊，留下吕布，您顶多是费点心思驯马；但留下刘备，您这是在枕头边上养了条龙啊。
今天刘备借您的手杀了吕布，明天，他就得借天下的势，回头把您给办了。
曹操当时在屋里来回溜达，皮靴踩地板的声音估计挺沉重。
他懂郭嘉的意思吗？
太懂了。
那时候刘备虽然兵马不多，但身上那种“势”已经起来了。
老百姓都说他是英雄，连曹操自己后来青梅煮酒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这天下英雄就咱俩。
但他最后还是没动刀。
为啥？
这事儿就是历史最吊诡的地方。
曹操不杀刘备，真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算计。
那时候曹操打的旗号是“奉天子以令不臣”，他最缺的是啥？
是人才，是人心。
刘备那时候名声太好了，到处都是仁义的招牌。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缘无故把来投奔的“刘皇叔”给咔嚓了，曹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招贤纳士”的人设瞬间就得崩塌。
以后谁还敢来投奔？
这简直就是个死结。
杀刘备，失人心；留刘备，留后患。
曹操这是在赌，赌自己能压得住刘备，赌刘备这只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惜啊，曹操赢了一辈子，唯独在这一把梭哈上，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没过几个月，刘备就找借口要去截击袁术，带着兵马这一去就再也没回头。
当曹操站在许都的城楼上，看着刘备远去的烟尘时，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下邳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有没有后悔当初没听郭嘉的话。
那时候郭嘉站在他身后，估计也是一脸无奈。
这就像你眼睁睁看着一个超级病毒被放出了实验室，却无能为力。
这一放，那就是放虎归山，蛟龙入海，再想抓回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这历史的连锁反应有时候吓死人。
你琢磨琢磨，如果那天在白门楼，曹操一咬牙留下了吕布，也许官渡之战的时候，带骑兵突袭乌巢烧粮草的就不是曹操自己，而是那个骑赤兔马的红影；如果那天曹操狠心把刘备给办了，也许就没有后来的赤壁大火，也没有什么三分天下了。
那个冬夜的选择，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蝴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结果把整个汉末的风向都给吹乱了。
多年以后，当曹操在赤壁被大火烧得焦头烂额，狼狈地在华容道逃命的时候，他会不会想起建安三年的那场雪？
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了郭嘉。
那个曾经想提醒他“此人不可留”的年轻人，早就变成了一堆黄土。
历史从来就没有如果，只有冷冰冰的结果。
曹操那一夜的犹豫，成全了刘备的仁义，也成全了后来三国的精彩大戏。
但在那个酒局散去的深夜，当曹操一个人喝着冷茶的时候，他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亲手放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足以跟他抗衡半辈子的帝国。
建安十三年，曹操从华容道的泥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回头望向那片火海，不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是不是真觉得有点冷。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魏书·郭嘉传》，中华书局，1982年。
范晔，《后汉书·刘备传》，中华书局，1965年。
吕思勉，《三国史话》，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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