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泰柬边境战火又起,素林府、四色菊府成为焦点。泰国国防部表示柬埔寨军队沿着边境向泰国土地开火,泰国军队进行自卫反击,已经造成泰国一方17名士兵死亡。对面当日没有做出回应,边境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

12月15日,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声称他促成的停火已经生效,但是泰国总理阿努廷直接否认,表示冲突不是意外事件,美国方面的表态不代表泰国政府的态度,泰国外长也表示美国的理解有误。随后泰军再次对柬埔寨的目标进行空袭,这相当于给第三方调解按下暂停键,向外界传递出泰国不干预的信息,战场上的局势由泰国军队主导。

导火索被归咎于地雷爆炸、柏威夏寺争端等问题,但是仅靠领土纠纷不能解释泰军火力和节奏的提高,更像是政治因素起作用。12月12日,阿努廷宣布解散国会下议院、启动大选程序,时间上紧随冲突之后,目的是利用民族主义动员、抬高军方的支持率、巩固自己政党在东北边境地区的选票。这套组合拳既摆出强硬的姿态,又为选战蓄力,军事强势被用来对内动员和当作政治筹码。

泰军打击的目标也服务于国内叙事,边境赌场、交通节点被列为“非纯民用”的柬军后勤和指挥枢纽。近几年来跨国诈骗、电诈常被指与赌场有关,在国内打这些点是正当的。民众对于边境犯罪感到不满,军方用炸弹来展示“看得见的效果”,容易在舆论上加分。洪玛奈继续沿袭洪森时期的家族式执政,但是权力以及资源整合还处在过渡期。边境灰色经济、赌场收入是非正式财政来源,并且和家族资本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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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压力之下,柬埔寨向外求援,洪玛奈多次表示愿意停火,并积极回应了美方以及马来西亚的斡旋建议,但是由于在战场上处于劣势,单方面喊停火很难让对手放弃。泰方则是在窗口期内继续军事施压,争取更有利的谈判筹码,并为国内大选造势。12月15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停火止战、保护平民,泰国与柬埔寨不能搬走,持续冲突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中国支持双方直接对话,同时也支持通过东盟来调解,并以自己的方式来劝和促谈。

这种态度是比较务实的,目的就是降温和营造气氛,而不是在镜头前高调地宣布。东南亚纠葛复杂,政治生态对外力敏感,中国同相关国家来往密切,对安全焦虑、政治节奏更加熟悉,所以更加重视稳妥和耐心地劝和。如果冲突时间拉长,不但两国受损,东盟的凝聚力也会降低,能源通道受到压力,跨境贸易受到影响,人员往来也会变得困难。泰方提出封锁航线、限制燃料出口的论调一出,外溢风险陡增。误判扩散一般比协调更快,损失多由边民和平民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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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上的胜利可以转化为叙事资本,但是边境上的争端不会因为一次空袭而结束,赌场链条也不会被一次打击就枯萎。灰色经济的背后牵涉到就业、社群以及利益网络,一记重拳可以摧毁设施,但是不一定能够改变生态。柬方面临的是权威与现实的双重压力,停火的声音很大,而战场上的形势却很糟糕。财政端口受损、边境治理弱化、家族资本承压的连锁反应让人担忧,这些问题不是一两次会谈就能解决的。

在国际领域里,拒绝第三方调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特朗普所说的“停火协议已经生效”被当场否认,这既是因为信息不对等,也是因为态度不被接受。战场所处的位置是边境,政治活动发生于曼谷,话语权并不在镜头之内。越热闹的调停话语,越容易引起一发炮弹的回应。另一个角度是边境犯罪与灰色经济相勾结。泰军把打击这些节点包装成军事目标,在舆论上可以制造出“可见成果”,但是要治本还是需要重新构建治理和地区的合作,单靠武力只能治标。

时间越长,不确定性越大,风险也就越大。从整体上看,此次冲突已经被国内政治所明显绑定,泰国方面拒绝调停既有战略考虑也有短期策略考量;打击赌场、电诈链条可以赢得舆论支持,但是无法为长期军事行动提供正当性。中方提倡的停火、保护平民,需要在东盟机制以及双边对话中落实,以此来寻求最低成本实现现实降温的道路。

打仗不能被选举所绑架,边民不能为政治买单。泰军实力的背后,灰色的生态依然存在;柬方停火的态度值得肯定,战场上的劣势是真实的;中方劝和的态度务实,重视长远。邻居无法搬走,再大的火也不能离开桌面。停火止战、保护平民,任何时候都是头等大事。两国的利益以及东盟的稳定,最终还是要把话说透、把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