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秋天,辽宁昌图一个偏远小村的户籍登记表上,多了个名叫“刘春生”的老头。
村里人都说他是从外地来的,有点怪,不怎么说话,平时总一个人坐在屋门口晒太阳,拿着个收音机,听得特别仔细。
谁都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竟然就是当年在日本侵华期间臭名远扬的大汉奸——刘雨田。
那会儿镇反运动正在全国推开,公安机关开始对历史反革命和潜伏汉奸进行拉网式排查。
昌图县公安局在清查户口时发现,这个“刘春生”的指纹,跟通缉档案里的刘雨田一模一样。
一开始没人敢信。
毕竟这人已经逃了好几年,外界早就以为他死在逃亡路上了。
说起来,刘雨田这名字,在20世纪上半叶的东北并不陌生。
他是清末的大连人,出生于1870年。
小时候家境不错,父亲是个有些文化的地主。
他也念过几年私塾,年轻时还考过科举,结果连着两次不中。
那时候的人,很多都把科举看得很重,一落榜,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
他开始怪这个国家没用,怪社会黑暗。
再往后,甲午战争爆发,日本打进了东北。
刘雨田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主动投靠了日军。
据当年的档案记载,他当时还不到30岁,语言能力不错,很快就成了日本陆军在大连地区的地头蛇。
他帮忙带路、搜集情报、安排粮草,连家里的田产都卖了,换成军费送给日方。
日军很快封他为“特别协力者”,还给他起了个日本名字——龟山松太郎。
后来这名字还出现在日本的中学教科书里,说他“忠诚、勇敢,是中日友好的楷模”。
这种说法听起来讽刺,可那会儿在伪满洲国的权贵圈子里,他的确混得风生水起。
日俄战争、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他几乎每一场都赶上了。
更离谱的是,他还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进了关东军,成了日军中的“皇协军”翻译。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时,他已经快七十了,仍不肯退场。
有人说他是忠心耿耿,也有人说他是看准了形势,知道日本迟早会赢。
当然了,结果不是这样。
1945年夏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东北光复,很多伪满官员一夜之间逃之夭夭。
可刘雨田没走。
他觉得自己“对日本有功”,应该能得到国民政府的重用。
于是他去了南京,自报家门,想要求个“文化顾问”的职位。
结果被国民党当场逮捕。
不过,那几年国共内战打得厉害,汉奸处理工作一再延期。
刘雨田趁着审判系统混乱,在1947年逃脱,从此失踪。
后来四年,他换过三个名字,辗转湖北、湖南、河南,最后回到了东北,藏在昌图这个村子里。
他知道自己活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有一次,邻居看到他半夜在院子里烧纸,一边念叨着什么“皇军英灵”,一边流泪。
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多说。
直到1951年,那天他被抓的时候,公安局的同志说他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审判很快开始。
在法庭上,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反而说:“我一生为东亚共荣尽力,自问无愧。”他还说自己是“文化交流的桥梁”,“中日友好的先行者”。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骂了出来:“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去问问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东北抗联!”
刘雨田没吭声。
最后法院判他死刑。
执行那天,他被两名公安人员架着走上刑场。
有人说他腿已经站不稳了,但头还是抬得高高的。
他最后一句话是:“我这辈子为皇军效力,值了。”
枪声响起后,现场没人说话。
秋风刮过,地上落了一片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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