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秋，延安以西的某个山沟里，西北野战军的野司指挥部刚刚换了人。
那天，张宗逊带着参谋长刚一报到，彭德怀开门见山：“你不再指一纵了，从现在开始，是我的‘第一副司令员’。”
张宗逊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听命。”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可是，这个“第一”并不是个普通的头衔。
那年头，副职多了去，可还从没谁在“副司令员”前面加过“第一”两个字。
毛泽东亲自批的。
他说：“这是提醒你——责任更大。”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得从几个月前的集宁说起。
那时候，胡宗南的部队刚被打退，集宁城空了，按说正是拿下它的好机会。
情报到了张宗逊手里，可他迟疑了几小时。
结果，敌军调头回来了，战机就这么没了。
这事儿在西北野战军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有人说他太保守，有人觉得他怕出错。
彭德怀没有当面批评，但心里有数。
他知道张宗逊不是不懂打仗，而是太稳，不愿冒险。
可就是这个“稳”，也正是彭德怀要他来身边的理由。
那会儿西北战场的情况，真不像别的战区那么“整”。
兵少，敌人多，还不是一股敌人，是好几家。
胡宗南是蒋介石亲信，马步芳在青海西宁是地头蛇，邓宝珊、孙连仲也各自拉着一摊子。
彭德怀那边兵力不到6万，对面光胡宗南就带了13万人，加上马家军近10万，几乎是三倍兵力压过来。
地形复杂、补给困难、情报不明——西北不好打，不是说说而已。
彭德怀是个猛将，打仗不怕死，可他也清楚，只靠猛冲是不行的。
他需要个能稳住全局的人。
张宗逊就是那个“压舱石”。
张宗逊的经历其实挺硬的。1927年起义出身，井冈山时期就是毛泽东的警卫连长，红军时期几乎没打过败仗。
他不张扬，但走得稳。
抗战时在晋西北和贺龙一起打游击，夜袭日军，干净利落。
到了解放战争，他是晋绥一纵的司令，打过青化砭、羊马河、蟠龙，几场硬仗都赢了。
可惜就卡在集宁那一仗。
那一仗，让他从一线主将的位置上被调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争。
调令一下，他立刻交权，没开总结会，直接去了野司。
甚至告诉参谋长：“一纵是我带出来的兵，但现在不是我说了算。”
刚进野司，他就开始看地图，分析敌情。
没几天，他就发现了个别人没注意的地方：兰州。
当时大家都以为胡宗南会再打延安，可张宗逊在地图上看出了问题。
他发现敌军的兵站、补给、军列都在往兰州调。
他说：“他们不是要打延安，是要守兰州。”
他说完这话，彭德怀立刻调整部署：“不等敌人进攻了，咱们先去打他家里。”
从那一刻起，西北战局彻底变了。
打兰州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地方地形复杂，敌军重兵把守，后勤线长，还得三路兵力同时推进。
张宗逊开始布置兵力，提出一个新法子——“反梯队调兵”。
什么意思？就是不等整支部队到齐，而是把兵力分三梯次，提前调动，形成接力。
这样一来，兵还没到，粮草先行，节奏就稳住了。
他还干了一件事——亲自盯后勤。
那时候，武器从哈密来，粮草从天水走，运输线长达几百公里。
他每天调电台，盯数据，安排人马。
彭德怀急着打仗，他一句话：“兵可以晚到，物不能迟。”
战前开会，张宗逊只说了一句：“没有后路，前面打成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攻打兰州那天，彭德怀看着地图说：“明天打不下来，西北没法交差。”
张宗逊没接话，只问了一句：“第十二团，火箭炮到位没？”
第二天凌晨，兰州东门被攻破，敌军彻底溃败，胡宗南主力被歼，马步芳仓皇西撤。
电报发回延安，毛泽东只说了八个字：“没有宗逊，要多流血。”
可胜利之后，张宗逊并没有出现在报纸上。
他没有参加庆功，也没开口讲战例。
他的名字，只在战果通电最后一行，署名“第一副司令员”。
到了1955年评将军衔，他被评为上将。
有将领替他说话，说他打过红军、抗战、解放全西北，凭什么不上大将？
军委干部部回复四个字：“关键时刻。”
说的就是那场集宁战役。
张宗逊没争。
他的评语里写着：“稳定型指挥员，缺乏大战果断决策。”
他自己倒挺坦然。
授衔那年，他把三枚一级勋章打包好，贴了个纸条：“送有功者。”
谁是“有功者”？他没说。
就留了一句话：“我能走到今天，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
多年以后，彭德怀给旧部写信时提到他：“宗逊稳，没他，西北没得打。”
毛泽东也说过：“宗逊是好干部，但不该离开西北。”
后来中央军委曾考虑把张宗逊调回北京，彭德怀回绝：“西北局势未稳，人不能动。”
毛泽东点头：“他是西北的钉子，不能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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